厄里尔沉沉看着她,目光是融化了的温柔。过了半晌,他才舍得开口,“主人用餐时管家自然要在一旁服侍,您不必在意我。”
闻澜讪讪地笑了一下,她在电视上看到过所谓“用餐礼仪”,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没有仔细学一学。
毕竟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坐在古堡里,面对一桌看着就造价不菲的像西餐一样的食物,和英俊迷人的管家,却连肉排都不会切。
厄里尔善解人意地从闻澜僵硬的手下抽出餐刀,熟练迅速的将肉排分成适口的小块。闻澜尴尬地握住叉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耳朵要烧着了。
肉质很嫩,浓郁的汤汁饱含在其中,咬下一口唇齿留香。厄里尔看着闻澜含着食物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像是湖水泛起波澜,打碎了沉静的月色。
她吃得太香,动作并不粗鲁但速度很快。嘴巴塞满食物,因为瘦而有些内凹的脸颊被撑起来,看起来像是只藏食过冬的松鼠。鼻尖发红,脸颊浸润着灯光,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正熠熠发光。
厄里尔看着她,突然感觉自己近三十年没有怎么跳动过的心脏隐隐发烫。
贵族不应该有这么快的进食速度。厄里尔无奈地想,语气是自己察觉不到的温柔。但她坎坷半生,就容许她这一回吧。
“吉利安脊椎骨内侧的肉,”厄里尔开口,嗓音低醇,在安静的餐厅里像大提琴一样流淌。“加上蒙落底安花蕊提炼出的汁液,用拉姆酒佐料。”
他深深看着少女含着食物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像是在透过她的身影看着什么人,目光竟是长者般怀念。
“‘巴迪斯格鲁’,你的母亲、莉塔.阿特洛波斯.莱夫霍斯特伯爵生前最喜欢的一道菜。”
闻澜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她口中含着食物,眼瞳颤抖。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然后慢慢垂下。
她突然觉得,食物有些苦涩。肉质太嫩,太弹牙;酱汁太浓郁,酒液熏得她眼眶发酸。
漫长的梦境绮丽难忘,但她该醒过来了。
这浮幻的世界,不属于她。
闻澜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餐叉。
“抱歉。”她轻轻开口,过长的刘海盖住眼睛,厄里尔只能看到她挺直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抱歉,我可能不是您要找的‘爱吉莉亚’。”闻澜垂着眼,眼白几乎泛出血丝。她死死压住喉头翻涌的哽咽,在记忆里生生扒开结了痂的伤口,带出鲜血淋漓的回忆。
“我的母亲叫闻许,未成年遭遇不测,生下我后无力抚养,于是联系了一些人,然后,”她回忆着自己无意间闯入福利院档案室看到的资料,生生咽下一口泪水。“然后将我送到了福利院。”
“我只是个不被祝福的弃儿,不是血统高贵的‘爱吉莉亚’小姐。抱歉没有及时和您说实话。”
“我会离开的,打扰您了。”
厄里尔平静地看着闻澜将裙子揪作一团,心里像一滩春水,酸涩而满涨,压抑在那缓慢跳动的器官中,几乎让他尝到不能呼吸的滋味。
他顿了一下,在少女那几声沉重而剧烈的呼吸平缓下后,才开口。
“主人,虽然为了您的身材,我不建议食用夜宵”厄里尔轻轻牵起闻澜,抚平那双柔嫩的手上因用力而爆出的青筋。裙裾流水般淌下,不留一丝褶皱的痕迹。
“但您还在发育期,我们再次回到餐厅后请务必不要拒绝草莓蛋糕。”
他看着少女额发下通红的眼眶和因为恐惧苍白的颊,轻轻笑了一声。
“请允许我带您去看看,莉塔伯爵的故居。”
在初秋的傍晚,合欢花香在空气中浮动。
在火红的一线落日前,在花园正中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