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等到玉绮罗就寝,一想到明日又要议事,叹着气将帘幔拉下。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却听到帘帐中传来一声的压抑哀吟,似是极为痛苦。
“殿下?”
青年声音倦淡:“没事你先出去吧。”
她纵然再怎么放心不下,也不愿打扰玉绮罗休息,只有退了出去。
这一日分别之后,轩夜无央也确实在前线收到了玉绮罗写来的书信。信中都是平淡几笔代过自己一切安好,说了不少魔界内部近日的状况,问了他与鸠云如何,谈着他们家里又发生了什么,最后,是一句又一句,对有关释天帝的一切用度的叮嘱。
从元光月起,一直到静水月,整整六个月间,轩夜无央营帐的书案上堆满了玉绮罗写来的书信,他眼看着上面的笔迹逐渐不复往日的风骨瘦劲,越是到后来,便越是虚浮,虽然落笔者竭力想要定住手腕,却还是止不住乏力。可上面还是说一切无碍,只说了身子重了之后越发疲乏。
风凌霜为鸠云生下了第三个儿子,这件事令鸠云又喜又忧,喜的是家里人丁兴旺,忧的则是三子的名字还有凌霜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心愿又破灭了。
“长子叫鸠凌,次子叫鸠霜,你打算给第三个孩子取名叫什么?绮罗的信里说凌霜不准取名叫鸠风,”轩夜无央打趣着正在看信的鸠云,“依我看,你就算真的取名叫鸠风,她也不会生气的。”
“之前我费了那么大劲,想了一个女孩的名字,现在却派不上用场了。”整日严肃如鸠云,也难得苦笑起来。
轩夜无央笑道:“我听说人族有种取名字的方法,家里要是一直生女孩,就取男孩的名字,这样就会下一胎就会生男孩。”
“你说给这个孩子取我已经取好的女孩名?”鸠云怔了一下,摸着下巴,“这样写信回去给绮罗,让他告诉凌霜,应该能让她消消气。对了绮罗他,算算时间也该有七个月了吧?”
“一转眼,就七个月了”轩夜无央低声说着,“他信上虽然说什么都好,可我终究还是担心这段时间写来的书信,说辞都千篇一律,也不知是因为内政繁忙还是怎样,倒是对父皇,还是和从前那样”
虽然沸腾之血是解开了,玉绮罗习惯年年挂心的事一件不少,释天帝的内功至阳至烈,一到了夏日便需要准备许多降温的用具,这些的寝具和衣物,都被玉绮罗命魔兵特地送了过来。
轩夜无央依着信上的叮嘱让跟来的侍从送到了释天帝的营帐里,也没有被问起过来由。或许他的父皇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安排,连想也不曾想过遥在魔界之中有谁在日夜担忧。
进入驰天野后战况要比之前想的顺利,在进兵之初就送来了内朝议事后对驰天野历来战事的分析和见解,弥补了之前他与鸠云同释天帝所商方案的缺陷。
最重要的是不受沸腾之血所阻碍的释天帝,在战场之上,是宛如魔神再临的不败神话,纵然神族奋起抵抗,也难逃兵败如山的结局。
远在无边海的息厌也已传回捷报,人族开始向后退兵了。
摩挲着手中的信纸,轩夜无央道:“照目前来看,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夺下驰天野,凯旋而归了。”
“希望如此,”鸠云点点头,“对了,绮罗之前写给你的信里,有没有说他给那个孩子取了什么名字?”
“挽雪他说不管男女,都叫挽雪。”轩夜无央还知道,玉绮罗在那个孩子第一次动的时候,取了一个小名叫球球,说肚子里就像是有一颗小球在滚来滚去一样。
虽然极少谈自己的境况,却常常说起肚子里孩子的事。夜里长明宫书案的烛台下,一边摸着渐渐隆起的肚子,一边在信上写着的银发青年,神情一定十分温柔,然而这一切,玉绮罗最想告诉的人并不是他。
“你为什么每次说起绮罗的事,看上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