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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鼻涕都要流出来了,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摄政王走过去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小皇帝一边哽咽一边问:“你没有不要我,是不是?”

    摄政王难得温柔道:“臣一直在,陛下已经比臣高了,”他拿手在腰间一比,“还要为这么小的时候的事难过吗?”

    小皇帝在他怀里哇哇大哭,

    摄政王那颗自问早被生死兴衰打磨做铁石的心肠也难得生出点不合时宜的内疚,

    他抚着小皇帝的后背,一筹莫展地想:又弄哭了,怎么办啊?

    摄政王想变法,从先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在想了。

    那时候先皇陪他一起,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优伶歌舞,装作纸醉金迷,

    一边挥斥方遒,试图找出一条能成万世基业的良策,

    最后先皇满怀忧虑地问他:“阿江啊,真的能有不败的王朝吗?”

    年轻的异姓王满身意气,

    他回答自己的主君兼挚友说:“如果以前没有,臣就陪殿下开创一个。”

    虽然先皇要杀他,但他还想完成他的遗志。

    小皇帝哭累了,

    长大了知道害羞,躲在床角装睡,不一会儿就真睡着了,

    摄政王没走,他在小皇帝床头守了一夜,

    天际刚刚涌出一片金光的时候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又无声地走回来把小皇帝从被子底露出的脚盖上,

    垂下眼睫温存似的笑了一下,

    小皇帝起来的时候又找不到他了。

    摄政王带走了被他摔碎的玉佩,锦囊留在小皇帝床头,

    新换了一束,是他自己的,又细又软,还夹了一小把白发,

    小皇帝拿着它发了一会儿呆,低头塞进了枕头底下,

    换了衣服去处理朝政。

    今天休沐,台官往来的脚步也变得慢腾腾的,

    然而报上来的事情仍让人焦头烂额,

    小皇帝先看北境,今年蛮人来势汹汹,守将刚稳住阵脚就忙着上折要粮要兵,

    执政批了“可”,到兵马元帅调兵那里又被退了回来,

    新掌权的兵马元帅坚称北境兵力足够,拒不执行,

    小皇帝的上泽军在折子后夹了张纸条说:“元帅因其子表功而被摄政王羞辱暗中嫉恨。”

    小皇帝面无表情地看完了一整本哭惨的奏折,把几处一看就不实的地方圈了出来,

    看到末尾又忍不住想起了摄政王,

    摄政王靠着龙椅的扶手漫不经心地和小皇帝讲北境的风沙,讲他的金戈铁马,

    什么险阻到他嘴里都是纸糊的,

    小皇帝知道他吹嘘,但是从来不揭穿他,他就爱看他这样意气风发。

    小皇帝拿朱笔在折子后批:“三句真话七句假话,给你所讨钱粮三分。”

    摄政王在宫门一开锁后就溜了出去,

    他的铜符不知道被小皇帝藏在了哪里,

    一路全靠刷脸过关,

    折腾了一会儿才进了王府,

    匆匆换了一套不惹眼的绸衣,又上马往西市而去。

    西市虽然没有杀人的时候热闹,但是行人往来也熙熙攘攘,

    饶是摄政王马术高超,赶到目的地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槐树在街角长了数百年,

    三四人才能环抱得过来,

    文人墨客将此树尊称为槐先生,

    在树下辩论问道。

    摄政王赶了个早场,人还没来齐,仆役在铺设坐垫桌案,

    执政已经到了,跪坐在槐树下的主席上低头看一份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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