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初刻本最为精妙,世事滔滔洋洋洒洒,的确是本体悟世情之佳作。至于其中缠绵悱恻之事,看也可,不看亦可,不过是些无聊的小儿女情状。”
薛瑾愣住,甫一相识,对方倒有些倾心以待的味道。
“子平”薛瑾尚未说出口,便听见林怀集急切地叫喊,“四殿下!恩荣宴就要结束了,白老大人和林尚书正在到处找您呐。”话未落音,他已然看见亭中二人,急匆匆慌张张跑了过来。
林怀集一近身,便忍不住打量起傅少衡,虽然未着官袍,但见他笑盈盈一张玉似的面容,铺满月华般的温润,想来也应是某位学士。
林怀集不慌不忙地上前见礼,“在下礼王府詹事司直林雅,请问这位学士是?”
傅少衡还礼,“在下南郡傅少衡。”
林怀集一愣,旋即垂首致意,“原来是天子近身傅舍人。”
傅少衡抬手制住林怀集的大礼,“公子莫要折煞在下,在下上月起便不再是起居舍人,如今尚在等吏部调任,只是布衣之身。”
林怀集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听说傅先生精通青词颂诗,想来是不会鱼翔浅滩虎困平阳,怀集便先恭喜傅先生高升。”
傅少衡回应道,“借小林公子吉言。”小林公子是林府中人对林怀集的尊称,唯独林家亲近之人才会如此称呼。
一旁的薛瑾诧异道:“子平你几时认识了怀集?”
傅少衡眼波流转,眨眼间犹如胡蝶一般扑闪着光,“礼王殿下可是忘记了,在下也算是林尚书的门生。”
林怀集陪着笑、举止间亦是风度翩翩的青衫公子,“原来还是伯父的门生,与先生今日相逢可真是缘分注定。”
唯有薛瑾,觉得自己仿佛多余。
因公务未完,薛瑾只得匆匆告辞,却忍不住丢下一眼回望,只见傅少衡又恢复了倚着阑干认真读书的模样,读的,也应是那本风光旖旎的《兰陵艳史》。
虽与他有缘,却也浅缘辄止,不知今后再见,又是何时?
“阿雅。”薛瑾叫住林怀集。
“四郎何事?”林怀集与薛瑾多年相交,彼此间呼唤起来自是十分亲密。
“你可曾读过《兰陵艳史》?”
林怀集落脚一个趔趄,险些从假山道上摔下去。
端坐在亭中的傅少衡听见他俩对话,不禁莞尔,握着书卷的手轻巧翻过探花郎此回科举所作的《疏通论》。
宫中又不缺纸,谢茯苓怎就偏将新科的上品策论抄在半卷艳情小说之后。
此女奇葩,以后还应敬而远之。
待琼林宴散,薛瑾回府,在灯火下掷地有声。
“阿雅,我要读书。”
林怀集正提笔记着日记,头都不抬地应道:“读《兰陵艳史》?”
这回换成薛瑾一个趔趄,“孤当然是要读经史子集这些正经书!”
林怀集忍不住腹诽:四书五经尔雅国语史记汉书史通孝经法言中说战国策春秋繁露诸子百家您倒是读完过哪一卷哪一册,陛下沉迷方士炼丹素来不关心诸皇子的管教问题,稀疏平常地养到如今,恐怕面前这位活祖宗连一卷《礼记》都不曾读完。
“我想今日遇见的那位傅郎君既然落职在家,不如聘他来当王府太傅,怀集以为可行?”
“四殿下”林怀集终于将手中的紫毫笔落下,“殿下应该知道,傅舍人可是天子身旁的近身,他虽然被撤职了,万一天子哪一天又想起他召他回去当起居舍人呢。这件事,您就算去吏部托关系恐怕都还不够,得需”他指了指房梁,“天子点头。”
一说起面呈天子,薛瑾便有些发憷,他对这位总是隔着面纱晨昏定省的父亲,总是有些盼望又有些胆怯有些疏离。
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