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衡没有心思理会薛瑾突发奇想的问题,他跪了三天三夜已是十分困倦,加之口中异物令他十分难受,他干脆地闭着眼睛,死寂地躺在床帐中,任由薛瑾作弄。
“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傅衡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可将四郎比作王八又实在是]
想着想着,傅衡不自觉地轻声一笑,因口中尚有异物这笑意转瞬即逝,倏忽间让薛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傅衡怎么会对他笑?他只会躺在禁宫的床帐中,不着寸缕,荡出一只鸽子般的脚,用甜出腻的南音对大行皇帝撒娇,“陛下,礼王冲动冒进,不宜立为太子。”
而床上的大行皇帝也没有平素天子的威仪,他揽紧怀中白得炫目的躯体,温柔如春日上林间的怀春少年,“子平,你若能生成朕的孩子,朕还何必考虑立储人选。”
帐中浮浪之笑,声声不绝,还有动不动要死要活的喘息声,也不知最后到底是死还是活。
一想到自己曾在烟波斋中亲眼目睹过的画面,就立刻有千千万万根毒藤蔓从薛瑾心头滋长蔓延,沿着血液经脉游走在全身上下,让薛瑾感觉十二万分地不舒服。
而当年风情万种的美人,如今在自己身下,只是一个安静空洞的皮囊。
薛瑾掐住傅衡细长洁白的脖颈,“傅丞相,你这死人样子的做派是昭告天下你要违逆你的新主人,还是准备为大行皇帝殉葬?”
若不是口中早被堵上一段流苏,恐怕傅衡心头的一口血早已喷涌而出。
自从薛瑾当年亲眼所见,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像毒蛇般早已将他牢牢纠缠,多年来毒蛇的信子时断时续,总在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心尖,如疽附骨、如影随形,自欲念中燃起的那一把火经年不息,燎得薛瑾焦心灼骨。
帷幕落下,不知是否又一个人间良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