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此恨无关风与月



    薛瑾看着从进殿起就站在傅衡身后、自傅相昏厥后又一直支撑他的内侍,饶有兴趣地问道:“看你面生的很,叫什么名字?几时入得宫?”

    小内侍在傅衡昏倒后一直不离不弃地守在傅相身边,此刻他怒目圆睁盯着新天子,“回禀殿下,奴婢瑾儿。”

    “大胆!竟敢冒犯天子名讳。”林怀集对着小内侍扬起手,空荡荡的太极殿中只听见耳光响亮。

    小内侍满脸是血地含糊着回答:“奴婢本名四喜,是选入勤政殿后由傅相赐名瑾儿”

    薛瑾听罢气急败坏,不顾仪态地跳脚叫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去南越后傅衡再没机会糟践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怀集你看看你看看,他居然把我的名字赐给了一个没根的玩意!”

    林怀集低头,勉强忍住没有笑,而他身后的另一个内侍已然忍不住掩住了嘴。

    薛瑾在大行皇帝的灵前踱着碎步,“傅衡他就是故意的,还本名四喜,他怎么不赐你叫猫儿狗儿呢,偏偏就是瑾儿。”

    小内侍不卑不亢地答道:“奴婢不敢欺瞒礼王殿下,奴婢在老家里小名狗儿,是进宫时大监觉得不雅,为奴改成了四喜,后来大监调我前往勤政殿侍奉,被傅相看中,才赐名瑾儿。”

    薛瑾气鼓鼓地质问瑾儿,“孤问你,傅衡赐你名字,想必对你十分苛刻百般凌虐整天呼来喝去吧。”

    小内侍心中有了底气,朗声答道:“奴婢不敢欺瞒礼王殿下,傅相待人实在是一片赤忱,奴婢平日在勤政殿中伺候笔墨,傅相宽厚、值夜时从不麻烦我们这些奴婢,有时轮到奴婢守夜,傅相闲时,还会指教文章策论一二,是奴婢所见满朝文武中最是良善谦逊之人。”

    太极殿中一片寂静,而殿外清辉月色,端得是人间良辰。

    “呃”林怀集轻轻咳嗽一声,这才打破尴尬的寂静。

    “他还指导你文章策论?指导你文章策论?文章策论?”薛瑾看着穿着内宦衣饰的瑾儿气急败坏,“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他来指点你。”

    瑾儿先将昏过去的傅衡放在软垫上,这才伏不慌不忙地伏地请罪,“殿下教训的是,奴婢不过是个没有根的玩意儿,可偏偏三生有幸,得遇傅相,总算也做了回人,死而无憾。”

    薛瑾更加生气、抬脚便朝着瑾儿心口一踹,愣生生将瘦弱的小内侍踢出三尺多远,“果然是他傅衡调教出来的人才,伶牙俐齿能气死人!”

    林怀集连忙劝慰薛瑾,“陛下何须为这种不算人的东西置气,如今天色已晚,陛下还是早些安歇,养精蓄锐,明日内阁议政才是您天大的正事。”

    薛瑾的怒气这才平复一二,“到底还是怀集你知心。”

    在林怀集脸上笑意未褪,正不多一刻也不短一刻的点上,另一位中常侍赵宣恰恰好开口说话,“请问殿下,这傅丞相该如何处置?”

    薛瑾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衡,活脱脱白莲花似的一个妙人儿,早先心头熄灭的那把火顷刻间又燃了起来。

    他略一思索,“你们先将他拖到偏殿的内室中去。”太极殿工字平面,以“旋室”之形祈求江山永固人口兴盛枝繁叶茂之意,除了大朝会时的主殿之外,左右各有两扇红门通向文德、武英、勤政、崇政四方偏殿。

    中常侍赵宣扶起瑾儿,态度十分温柔,“敢问小郎君,平日傅丞相值夜时都是在何处休息?各种用度是否齐全?”

    还不等瑾儿扶着心口回答一二,薛瑾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迈步上前质问瑾儿,“孤再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平素大行皇帝都是在哪处偏殿宠幸丞相的?”

    薛瑾此问犹如晴天霹雳,瑾儿在震惊中愣住半晌,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想到傅衡可能在某间偏殿里流露出春色醉人的撩拨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