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别时容易见时难

侍林怀集笑嘻嘻地纠正傅衡,“傅丞相,如今可该叫万岁。”

    薛瑾倒是十分豁达地原谅了傅衡的失仪,“无妨,孤尚未登基,今夜便再多当一夜的礼王千岁。反正人活一世,至多不过百年,什么千岁万岁,都不过是徒惹后人笑的虚话。”说完,他俯身揽住跪在面前的傅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划过傅衡的耳畔,“子平,你还记得吗?当年也是雪夜初霁,也是在这太极殿中,孤也是这样搂着跪在地上的你,对你说,不求千年寿,但愿一心人。”

    明明是温情脉脉的话语,傅衡却只觉得一阵寒意从颈边窜入,上冲灵霄下探黄泉。

    数年不见,比起当年初相识时的少年意气,如今的薛瑾浑身上下萦绕着微弱血腥味道的威仪气息,已经不复是当初金明池边少年顾盼的纯洁清澈,更与大行皇帝温文尔雅的悠然之意截然不同,即便两父子容貌有七八分的相似,但在密切接触后却能明显感受到他们气质上的背道而驰。

    满座衣冠,无人敢言一语,无人敢动一步。

    大行皇帝的金匮梓宫之前,当初你侬我侬过的故交之间也只剩下默默无语。

    薛瑾按着怀中的傅衡,又细声轻语地重复一遍,“子平,不求千年寿,但愿一心人。”

    傅衡悚然一惊,转脸看着大行皇帝的梓宫,气息已是十分凌乱,“大行皇帝丧礼,众目睽睽之下,殿下千里迢迢难道就为在太极殿里唱一出《诉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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