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掌嘴、罚跪,后来”
檀影声音哑得厉害:“她将奴婢赐给了一个太监。”
苏月潆指尖猛地一紧。
阮莞她怎么敢!
难怪难怪这些日子,阮贵嫔看着她皆是笑吟吟的样子,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檀影继续道:“那太监最会折磨人,在那事上有的是法子。”
春和听得眼圈发紧。
苏月潆静静坐在上方,看着檀影的眸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苏美人没了的当夜,檀影冒死将消息递了过来,叫她知道阮贵嫔才是害了孩子的幕后黑手,也将苏家在宫中所有的暗桩尽数给了她。
甚至连苏美人生前借由苏月微布下的局也一并告知于她。
她那时便想将檀影要过来,不料檀影如何都不肯,说要留在衡妩轩守着。
苏月潆抿了抿唇,才缓缓道:“春和,你将偏殿收拾出来,带檀影去歇着。”
“明日,本宫自会去禀明皇后,将你讨要过来。”
话音未落,檀影猛地抬头:“不。”
她重重磕头:“奴婢不走。”
檀影不是傻子,如今后宫里谁不知道,贵妃同圣上生了嫌隙,若为着她一个奴婢再同皇后娘娘对上,着实不值。
她顿了顿,才道:“是阮贵嫔害死了主子,奴婢要留在她身边,替主子报仇。”
檀影眸中带出一股狠劲。
苏月潆看着她,半晌才道:“阮贵嫔心思缜密,你留在那儿,除了受折磨,什么也做不了。”
檀影不答,只一下一下磕着头,闷响在静寂的殿中尤为明显。
苏月潆心口堵得厉害,良久才阖了阖眸子道:“罢了,本宫不逼你。”
“只是熬不住了,记得来找本宫。”
檀影眼眶通红,低声应了是。
她走后,苏月潆缩在美人榻上,仰头望着外面的月色。
明月高悬,不知尘世苦涩。
她看了许久,直至春和再也忍不住,上前劝道:“娘娘,夜深了,歇息吧。”
苏月潆答非所问:“春和,我是不是做错了?”
春和一怔。
苏月潆声音很轻:“丧女之仇未报,苏月娆用命替我博来的机会,我却了无斗志,日日龟缩在颐华宫同楚域赌气。”
春和心口一酸。
“娘娘。”她低声道:“您若委屈自己讨好圣上,才是对不住苏美人和小主子。”
“若知晓您不快活,她们在天上也会难受的。”
苏月潆神色晦暗,望着那轮明月良久,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夜风拂过,颐华宫的宫灯一盏盏熄灭。
宫墙外的暗影处,一道玄色身影坐于御辇之上,很快回了乾盛殿。
翌日一早,日头才刚露出边,暑气已隐隐升起。
颐华宫水榭中,湖风带着水汽,勉强压着几分热意。
苏月潆坐在案前抄经,脸色晦暗,抄了半晌,她笔下一顿,抬眸问道:“春和还未回来?”
春和去了内务府领冰,往常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了,今日迟迟不见人影。
夏恬立在一旁,迟疑道:“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耽误?
苏月潆唇角冷冷勾了勾,能有什么事耽误,不过是受人指使,故意为难颐华宫的人罢了。
她这些日子难得静下心来,原想她们该收敛些,谁知竟是愈发得寸进尺。
苏月潆心头那股火气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窜了上来。
她紧紧捏着指尖的笔,神色难辨。
半盏茶后,秋宜指挥着几个小宫人,将冰盆抬进水榭,总算驱散了些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