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她对苏月潆的排挤与克扣都在暗处,便是事发明面也可糊弄过去。
圣上虽不踏足后宫,可贵妃位分未动。
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叫贵妃在圣上心中一点点淡去。
只是苏月潆于她实在无礼,若不惩戒一二,难消她心头之恨。
皇后脑中飞快转过数念,面上怒色竟一点点压了下去,唇角重新浮起温和笑意。
“贵妃身份尊贵,本宫自然不敢强迫。”
“只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恰是姜家的远房族叔,说来他对姬三郎,倒是格外赞赏。”
苏月潆听得分明,心中冷笑一声。
她向前走了几步,慢悠悠至那蒲团前站定。
皇后见状,满意地勾了勾唇。
却见苏月潆抬脚便将那蒲团踹飞,她力气小,说是踹飞却也没多大一段距离,只是这动作却像是狠狠打在皇后脸上。
不等皇后发怒,苏月潆便笑道:“若妾是娘娘,就绝不会做如今这样的蠢事。”
“娘娘也知妾身子不好,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不好晕过去了,您说圣上会不会念在往日情分上来探望妾?”
“你!”皇后咬紧牙关。
苏月潆抚了抚衣袖,从容朝殿外走去:“妾宫中还有事,便先告退了。”
她心中清明的很,楚域如今同她较劲,不过是要她低头。
他若真厌弃了她,何须这样耗着。
她与他较劲是一回事,旁人想借机磋磨她,且要看看她愿不愿意。
皇后站在原地,看着苏月潆走远,指节攥地泛白。
出了坤宁宫,苏月潆鼻尖依旧能嗅到那股子闷重的檀香味,她下意识抬手挥了挥。
春和小步跟在苏月潆身后,蹙眉道:“方才娘娘那样子,真是吓死奴婢了。”
她还真以为自家娘娘要受了皇后的磋磨,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苏月潆淡淡勾了勾唇,抬眸往外一望,脸色微变。
春和一直注意着苏月潆的情绪,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瞬,连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宫道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灰败的宫装,发髻低垂,脚下有些跛。
正是檀影。
苏月潆眸色微沉。
檀影显然也瞧见了她,远远行了一礼,很快顺着宫墙遁走。
苏月潆冷下脸,低声吩咐春和:“想法子将檀影带来。”
春和连忙应下。
入夜。
颐华宫灯火渐暗,偏殿里烛火摇曳。
檀影冲着上首的苏月潆恭敬跪了下去:“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苏月潆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抬头。”
檀影迟疑片刻,安静抬起脸。
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孔上除了当初阮贵嫔给她留下的疤痕,又添了几许灰败之色。
“脚是怎么回事?”
“回娘娘,奴婢不慎跌了一跤。”
苏月潆看着檀影垂得极低的头,袖下的指尖不自觉攥在一起。
“本宫面前,还不说实话?”
檀影垂着头,一声不吭。
她不愿给贵妃添麻烦。
苏月潆怎会看不出檀影的小心思,垂眸睨着她:“你若不说,本宫自会亲自去查。”
檀影身子猛地一颤,重重磕了下去:“娘娘千万别为了奴婢烦心。”
她声音中含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听得春和心中一紧。
檀影伏在地上,肩膀发抖,一五一十将这些天的境况说了出来。
“美人走了后,奴婢便被阮贵嫔要了过去。”
“她恨美人,便发泄到了奴婢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