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被追兵搜查到,不敢久留,当即带着江筎宁辗转潜行,避入附近偏僻村落。
江筎宁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取出随身金银,登门寻访村中郎中,为方旭疗伤敷药,又购置寻常粗布布衣,二人换下满身泥污血痕的衣衫,掩去行迹。
村里郎中收了重金,悉心为方旭清创包扎、煎药调治。
这两日江筎宁眼神空洞,形若槁木,食不下咽。脑海反反复复盘旋着父亲坠崖那一幕,午夜梦回,亦是泪湿枕衾,梦里声声泣唤:爹爹,我想回家……
第三日,方旭伤势稍有好转,外出打探消息,筹谋后续脱身之计。
可他这一出去,再也不曾归来。
江筎宁在惶恐不安中熬过整整一夜。
直到翌日黄昏,茅屋木门被轻轻推开。
崔煜满身风霜而来,一眼便望见蜷缩在角落的江筎宁。
他顺着方旭一路留下的隐秘记号,跨越千里风雨,马不停蹄赶来,终于寻到此处。
不过短短半月不见,她竟憔悴得不成模样。
她面色毫无血色,身形消瘦,双目红肿,发丝凌乱……
崔煜心疼到极致,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柔弱冰凉的身子紧紧揽入怀中,语声低沉温厚,带着万般安抚:“别怕,我来了。”
江筎宁抬头望见那张熟悉的面容,连日强撑的防线崩塌。
她埋在崔煜怀中,死死咬着唇痛,用力到唇瓣微微渗血,声声哽咽破碎:“我回不了家了……”
爹爹若是不在了,她从此,再无家可归。
崔煜强忍着眼眶湿热,只能以怀抱牢牢护住她破碎的心神,无言慰藉。
村郎中端着一碗药粥过来,见崔煜气度矜贵,料想是姑娘至亲,便温声开口:“这位姑娘两日水米不进,身子早已亏虚,快趁热喝碗药粥补一补。”
“多谢。”崔煜接过瓷碗,神色沉定,即刻遣郎中速速离去,以免被追兵察觉,无端受牵连。
郎中尚自茫然不解,崔煜取过一锭沉甸甸金锭递过,示意他切莫再折返此地。郎中见他气场凛然,气度不凡,不敢多言,连忙颔首收下,匆匆离去。
崔煜先以小勺浅尝粥味,确认无异,才温柔喂向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