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一路闲谈温情,回忆岁月温柔,暖意融融。
江宴这些年从未这般安心,以为苦难尽数落幕,往后可护女儿安稳度日。
平静不过两日,山路骤变风云。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山间泥泞湿滑,泥泞满径。暴雨冲刷山壁,碎石土块簌簌滚落,视野被茫茫雨幕遮蔽,模糊不清,马车只能缓慢前行。
行至一处悬崖峭壁之下,变故陡生。
车轮忽然猛然一空,车身剧烈颠簸摇晃。
一支冷箭射来,马受伤后惊得不受控制狂奔。
“老爷,不好!” 车夫惊恐嘶吼。
失重感席卷全车,马车眼看要冲落陡坡,马夫忙跳了车。
千钧一发之际,江宴没有半分迟疑,用尽全身力气,将江筎宁狠狠推出马车。
“爹!”凄厉绝望的呼喊响彻雨中山谷。
江筎宁重重摔落在泥泞地上,浑身被冷雨浸透,衣衫狼藉。她茫然抬头,眼睁睁看着相依为命的父亲,随着失控的马车,一同翻滚坠落陡峭悬崖。
狂风呼啸,大雨滂沱,雷声震耳。
她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极力攀挽,却只掬得一手冰凉雨丝,空空落落,什么也抓不住。
刹那之间,天崩地陷。江筎宁心神俱裂,却喉间哽咽窒塞,痛得撕心裂肺。
就在她失神崩溃、毫无抵御之力时,林间黑影骤现。
蒙面杀手悄无声息围拢而来,身手凌厉,杀气凛冽,利刃寒光闪烁。
“姑娘,小心啊!” 吴叔凄厉惊呼出声,奋身上前相护。
可杀手招招狠绝,瞬息之间,利刃洞穿吴叔后背,鲜血汩汩涌出。
江筎宁目睹惨状,心神再遭重创,悲痛惊惧交织,整个人僵在原地,痛到失语。
就在她命悬一线之际,方旭带着暗卫队疾冲而出,厮杀四起。
这些杀手武功极高,悍不畏死,招招致命。暗卫虽勇猛,与那些顶尖杀手厮杀间,皆是一个接着一个倒下,鲜血染红山间泥泞,惨烈无比。
暗卫以命相搏,拼死杀出一条生路。方旭强忍伤势,护着失魂落魄的江筎宁翻身上马,策马疾驰,逃离险境。
一路奔逃,不敢停歇。
江筎宁麻木失神,魂魄仿佛被抽离躯壳,对外界的生死危局全然无动于衷。
于她而言,山河失色,天地无光。心心念念盼着归家,如今,能陪她回家的爹爹,没了。
方旭早已体力透支,身受重创,不敢再寻官道驿站,只得带着她遁入前面深山,躲进一座荒废破败的山神庙暂避。
庙宇墙垣倾颓,四壁漏风漏雨,内里阴冷潮湿,满目荒凉。
稍稍安顿下来,方旭强撑满身伤势,立刻遣同行而至的暗卫,快马奔赴博陵郡,将此事禀报崔煜。
“淮阳王心狠手辣,必定斩草除根,很快就会追来。”
方旭强忍剧痛,神色凝重,一刻不敢松懈,时时刻刻警惕四周动静。
“江姑娘,待雨势稍歇,我们须即刻换地方藏身。”方旭望着失神呆滞的江筎宁,见她木然端坐,毫无反应。
他为自己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我们两个兄弟已沿悬崖之下,搜寻江大人下落。”
那陡峭悬崖落下去,几乎难以生还啊,江筎宁回过神来,悲恸决堤,泪如雨下。
这么多年日夜期盼,不就是为了和父亲回家么?眼看归期在望,为何遭此横祸。
她蹲下身,双臂环膝,肩头剧烈颤抖,哭得肝肠寸断,几欲晕厥。
方旭望着她悲恸欲绝的模样,欲言又止,终究只能长叹一声,满心恻然,却无从慰藉。
一夜风雨过后,天色放晴。方旭深知山神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