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完成,结交的朋友也来源于同病房的小孩。有一次发烧,醒来之后,爸妈憔悴了许多,他们告诉我已经在icu昏迷了一个多月,但我只记得醒过来的前一秒,好像自己从树上重重地掉了下来。”
时间席卷着说不出的怅然翻涌上来,你感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你望向他,黄昏的微光落在他背后,寥寥无几的游客从你们面前路过,他的肩骨浮沉,显得越发单薄和孤独。
你突然想到自己的童年,那段日子是人生中为数不多无忧无虑的日子,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度过的:“那你一定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吧。”
“嗯,小时候想去很远的地方,想和同龄人玩,但一直没有机会,时间久了,甚至以为这辈子就活在医院里了。后来家人总担心我活不久,就带我去寺庙祈福。”
黄昏下,周越坐在白色长椅上,‘活不久’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让你的心一紧。
“可能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开始相信玄学吧。”为了逗你开心,他居然还开了句玩笑。
“我记得,寺庙在很高很高的山上,从医院到家,再从家到寺庙,从春天到冬天,从山底到山顶,那就是我能看到的所有的外面的世界了。”
好像做完了一道连线题,你后知后觉道:“所以我们上次约会去的,就是你说的这个寺庙?”
当时你只是觉得奇怪,却没问过他为什么,为什么去寺庙。
周越轻轻发出一声嗯。
所以第一次约会的时候,他早已带你走进了他难以诉说的过去。
当你现在才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一时间竟有些难过。
人总是更容易被后知后觉的情感触动,这远远比预知来得更强烈更难忘。
就像摘同一朵蔷薇花,摘之前就知道有刺,和摘了之后才发现有刺,感受到的疼痛是不一样的。
你想起每次去体检,医院的那种氛围,总是会让你害怕和不舒服。
这让你更加难以想象在年少的漫长岁月中,周越究竟是怎样捱过痛苦和孤独的。
感受到你的沉默,周越安慰道:“没关系,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伤心。”
“我不明白。”你摇摇头。
周越像把你笼进了目光里:“怎么?”
“我不明白,小时候被病痛折磨过,应该不喜欢医院才对,为什么还要选择当医生,难道不会想起过去的疼痛吗?”
周越认真想了想,答道:“和大多数人一样,小时候我最害怕见到的就是医生,有时也很排斥医院,为了让我乖乖待在医院,医生总会拿甜品哄我。我在想,如果以后当了医生,我一定要做个让小孩看了不会害怕的医生。”
他声音很轻,像不经意间唇瓣相碰发出的声响。
难怪他喜欢吃甜品。生命太脆弱,以至于随时都有可能离去,可有时候也很顽强,仿佛没那么容易倒下。
这一次,你没有稀里糊涂地一笑而过,决定心根问底:“只是想成为自己所期待的医生?仅此而已吗?”
这个理由也太梦幻了。
周越有些吃惊,似乎没意料到你会问得这么现实。
他垂眸看着手指上被手术刀磨出来的薄茧,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赋予自己职业的意义,下面的评论总有人嗤之以鼻。或许我的回答,你可能会产生怀疑或者觉得虚伪,但我觉得,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我是真的这么想。”
这话听得你一怔,为什么当他说出成为医生是因为梦想,而你却觉得还有现实的因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梦想了呢。
曾经你也有过梦想,觉得自己的工作其实是一件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