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娃娃,一边走一边烦躁地颠弄着。
钟镇野的视线死死黏在这些鲜活的人影上。
二伯的碗、四婶的壶、表叔的娃。
然后,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剧变。
一开始只是面部肌肉的僵硬,接着血色从皮肤下迅速抽离,整张脸惨白如纸,他的步子越来越沉,不知不觉落到了弟弟身后好几米远。
钟镇邪感觉到了。
他转过头,看见哥哥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睛盯着前方,瞳孔微微收缩。甚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哥?”钟镇邪一怔:“你怎么了?”
钟镇野根本没搭理他,他刻意调动血液、让双目充血,死死盯在饭厅正门口。
那里站着两个人。
钟永群和吴雅,他们的亲生父母。
钟永群穿着件深蓝色旧夹克,正眉飞色舞地跟大伯钟永强扯闲篇;吴雅围着碎花围裙,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正要跨进饭厅的门槛。
钟镇野盯着生身父母,浑身的抖动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他的脸已经透出一种死人般的青灰色,嘴唇上下磕碰个不停,他大张着嘴拼命倒气,喉结疯狂滚动,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哥!!”
钟镇邪的声音高了起来,死命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钟镇野卡壳般地转过头,极其僵硬地看了弟弟一眼。
那一眼里的情绪很满,惊悚、狂乱、不可置信……
“我……”
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肚子突然疼得要命,不吃了,我得回屋躺会儿。”
话音未落,他猛地甩开弟弟的手,掉头就跑,几步后,他的背影就在窄巷子的尽头猛地一拐,彻底消失了。
钟镇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十五岁少年那张伪装得极好的纯良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一股极其骇人的阴郁,瞬间糊满了他整张脸,把所有属于正常人的朝气全部吞噬殆尽。
他死死盯着哥哥逃离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下一秒,他猛地拔腿,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