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微表情,随后他干笑着摆了摆手。
“别胡说八道,就是听见二婶说话,分了个心,滑步动作太大,岔气了而已。”
钟镇邪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没再继续往下问,但他眼底那团疑云,已经彻底化不开了。
临近中午,大伯钟永强扯着大嗓门喊他俩去后山弄点柴火,说是天气预报有大降温,得屯点存货。
兄弟俩答应了,各自摸了一把开了刃的柴刀在手里,一前一后上了山。
钟镇邪扛着柴刀走在前面,刀刃朝后,练拳时那种紧绷感全没了,整个人垮得很松弛,肩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乡野间撒欢的半大小子。
钟镇野看着弟弟的背影,想起了那个五岁的孩子。
那个在后山的林子里追一只鸟、被妖花吓哭、被纸条钻进脑子里的五岁孩子。
他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加快脚步,跟上了弟弟。
砍柴的地点在半山腰的竹林边缘,那里早就堆了一人多高的干柴,全是大伯他们前几天劈好晾干的,他们俩的活儿纯粹就是当苦力,把这些现成的柴火打包扛下山。
钟镇邪把柴刀往泥地里一插,蹲下身就开始干活,麻绳往地上一铺,把长短不一的木柴一根根码上去,粗细搭配得极为均匀,手指翻飞,打结收绳的动作干脆利落。
钟镇野蹲在对面,也跟着做。
“哥,你捆好了没?”
“快了。”
钟镇邪凑过来,一屁股蹲在他旁边,伸手帮他死死压住麻绳的另一头。
两人离得极近,钟镇野连他鼻梁上的细小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哥。”
钟镇邪突然压低了嗓音:“你有没有觉得……家里有时候怪怪的?”
钟镇野勒绳子的手猛地一僵,他抬起眼皮看过去,钟镇邪根本没看他,视线死死盯着地上的麻绳。
“你小子神神叨叨地说什么胡话?”他反问
一阵死寂。
几秒钟后,钟镇邪自嘲般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算了,当我没说。”
钟镇野静静地注视着弟弟的侧脸。
那表情极深极沉,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光,但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光。
“绑结实了。”钟镇野收回视线。
两人一人扛起一捆百十来斤的柴火,一前一后往山下走。
下山途经那片挂满纸条的诡异密林,钟镇野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丝极微弱的乱码,他强行稳住了心神,装作若无其事。
但他立刻察觉到,走在前面的钟镇邪,脚步在同一时刻极其不自然地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立刻恢复了原速。
钟镇野盯着那捆在弟弟肩上随着步伐晃荡的干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此刻脑子里绝对已经炸开了锅,他在想:我哥绝对也知道这片林子有问题!他刚才也在害怕!他绝对和我一样,也他妈的察觉到了!
到了饭点,厨房那边飘来的饭菜香,几乎笼罩了整个老宅院落。
红烧大肉的荤香、蒜爆青菜的镬气,还有大伯钦点的那只老母鸡熬出的浓汤味儿,极其馋人。
钟镇邪把柴火卸在墙角,胡乱拍掉手上的木屑。
“开饭了。”他招呼了一声,径直朝饭厅走。
钟镇野紧跟其后。
穿过前院,绕过祠堂,顺着那条采光极差的窄巷子往里走。
一路上,各路亲戚像约好了一样纷纷涌向饭厅,二伯端着个缺口的粗瓷碗,里面泡着两块发酵得通红的腐乳;四婶拎着把硕大的铝制水壶;表叔单手抱着个嚎啕大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