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已经不动了;矛手的长矛断了,他抱着一个阴兵的脑袋,把它的头往地上撞,撞了三下,被另一个阴兵从背后砸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立夏小队倒了一半,那些白袍躺在田埂上、水沟里、农田中央,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面具碎了一地,铃铛散落在泥里,被踩扁了。
小满小队最惨,十个人,能站的只剩四个了。
拿电锯的倒了,拿焊枪的倒了,拿扳手的被芒种救了回来,但人已经昏过去了,躺在地上,胸口还有起伏,但眼睛闭着,那个胖子队长还在打,大锤抡起来砸下去,抡起来砸下去,他的脸上全是泥,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芒种小队的戒指也快用完了,十个人,有六个的戒指已经彻底暗了,剩下的四个,戒指上的宝石也暗了大半,发出来的光已经很弱了,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土脉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斧头比刚开打的时候重了十倍,他的每一次挥斧,都是在用意志力驱动肌肉。
他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嗓子眼里全是铁锈味,他的眼睛被汗水糊住了,看不清前面的东西,只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影子。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不是阴阳的声音,是一个像机器一样的声音。
“推演完成,建议立即撤退,目标能力超出预估,第二路不具备胜算,重复,建议立即撤退!”
土脉愣了一下。
是浑仪?!
浑仪直接对第二路说话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浑仪只对阴阳说话,只对指挥官说话,它从来不对前线小队说话。
而且……它说建议撤退!
土脉按住通讯器:“第二路收到,但我们撤不了!我们已经和敌人缠在一起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正在计算撤退路线,请坚持。”
土脉呸了一声,他把斧头举起来,砍倒了面前的又一个阴兵,斧刃卡在阴兵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松开手,让斧头留在那具骷髅的肩膀上,从腰间拔出短刀,捅进了旁边另一个阴兵的眼眶。
刀断了。
短刀在阴兵的眼眶里断了,刀刃留在里面,刀柄在他手里。
他把刀柄扔了,赤手空拳,抓住一个阴兵的脑袋,把它的头拧了下来,脑袋在他手里,还在张合着嘴,还在用那两团绿火看着他,他把脑袋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没有武器了。
他站在阴兵堆里,赤手空拳,浑身是伤,他的左臂在流血,他的胸口在疼,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但他没有倒。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用最后一点力气,面对那些还在涌上来的东西。
“第三路!第三路!”
他对着通讯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第二路需要支援!我们需要第三路!”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第三路!你们在哪儿?!”
还是没有人回答。
土脉把通讯器从领口扯下来,看了一眼。
信号是满的,设备是好的,但没有人说话,他把它重新别回领口,攥紧拳头,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阴兵后面的女人。
她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她的表情变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接着,她往后退了半步。
土脉看见了。
“她在退!”
他激动地吼了起来,带着一股疯劲儿:“她在退!她撑不住了!冲上去!”
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所有人的腿都在发软,所有人的手都在发抖,所有人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