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
钟镇野看见一个画面:颜昊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前摊着地图和文件,旁边的人都在说话,都在争论,都在提方案。颜昊没有插嘴,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些文件,表情很平静。
但钟镇野看见他的手,放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很累了。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对的,但他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永远做不完。
画面继续走。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冲突没有停过,颜昊的公会还在,但现实世界已经被打成了一团乱麻。
那些没有被公会覆盖到的地区,玩家势力割据,有的像军阀,有的像黑帮,有的像邪教,普通人夹在中间,有的反抗,有的顺从,有的逃跑。
没有赢家。
世界在这种境况下,终于还是走向了崩溃。
七命主看着这一切,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然后……是第三次尝试。
这一次,七命主在“推演”中得到了之前的记忆,于是祂们做了更大的调整,祂们开始严格限制玩家获取力量的方式。
钟镇野看着那些新规则像代码一样在画面里浮现。
玩家在副本里获得的道具,在现实世界里的效果会被大幅削弱。
一件在副本里能炸毁一栋楼的道具,到了现实世界里可能只能炸掉一扇门;玩家自身的身体素质不会被强化,你从副本里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身体,就永远是什么身体。
玩家能带出副本的,只有道具,而那些道具,在现实世界里,大多只是“玩具”。
这一轮,现实世界稳定了很多。
玩家们在副本里拼死拼活,出来之后,回到普通人的生活,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开出租的开出租,那些道具被他们藏在抽屉里、床底下、衣柜上面,偶尔拿出来把玩一下,但不会真的用,因为在现实世界里,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大用。
副本的修复工作也在正常进行,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那些历史上的诡异事件,把它们从“灾难”变成“意外”,钟镇野看见那些事件像补丁一样被打在时间线上,比第一轮更密集,更精确,更干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最终……历史还是崩溃了。
钟镇野花了一段时间才看明白发生了什么。
七命主的力量来自于李峻峰,李峻峰的力量来自于怨仙计划里的源蛹,源蛹的力量来自于两千多年来无数信徒死前贡献的痛苦和负面情绪。
那些东西是有限的,它们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水,它们是一池水,你舀一瓢就少一瓢。
七命主在修补历史的过程中,消耗了大量的力量,那些被玩家们“缩小”的诡异事件,需要祂们从根源上抹去,玩家们做得越好,需要祂们做的事情就越少,但每做一次,力量就消耗一点。
到了某一天,祂们决定去完成那个最终的宏愿……把历史上的一切诡异全部抹去,让它们从来不曾发生过。
画面里,仪式开始了。
钟镇野看不见仪式的具体内容,他能看见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光影。
仪式开始之后,就不能停了。
而……七命主们,祂们高估了自己。
力量不够。
不够从根源上改写历史,不够抹去那些在时间线上扎根了几千年的东西。
仪式还在继续,但支撑仪式的力量在枯竭,像一台发动机在空转,油箱已经见底了,但油门还踩到底。
然后历史开始崩溃。
那些被修补过的、没有被修补过的、已经被抹去的、还没有被触及的历史碎片,在同一个瞬间开始断裂、错位、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