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研究那些道具是从哪里来的?那些副本是谁设计的?甚至……这个游戏,是怎么来的?
毫无疑问,柯长生就是其中之一。
钟镇野看见了他。
那时候他大概二十七八岁,刚从医学院毕业没多久,在一家医院当住院医,值夜班的时候,他会在值班室里打开那个只有玩家才能进入的论坛,翻那些技术帖,做笔记,写分析。
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不同的内容,红色的是“待验证”,蓝色的是“已确认”,黑色的是“猜想”,那些本子越积越多,从一本变成十本,从十本变成几十本。
柯长生没有急着变强。他打副本,但打得不多,积分够用就行。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上。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规律。
副本的开启时间不是随机的,它和历史上的某些事件有精确的对应关系,误差不超过七天。
副本的难度不是随机的,它和那个事件原本的“破坏力”成正比,破坏力越大,难度越高,选择的玩家也就越强大,它不会选择太弱的玩家去太强的副本,反之亦然。
道具的掉落也不是随机的,每一个道具都和它出处的副本有某种“语义关联”,你理解了那个副本的核心矛盾,就更容易猜到会掉什么道具。
这些东西,别的玩家不是完全没发现,但没有人像柯长生那样系统性地整理、归纳、推演。
他用了很长时间,把这些零散的规律拼成了一幅相对完整的图。
然后他开始往下挖。
诡怨回廊为什么会存在?
这个问题,柯长生花了更长的时间去追。
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副本里的古籍、现实里的文献、玩家之间的传言、论坛上的只言片语,他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条模糊的线索。
这条线索指向一个名字。
七命主。
钟镇野看见柯长生第一次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不知道七命主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钥匙。
与此同时,戚笑也在做自己的事。
钟镇野看见了他。
戚笑和柯长生是同一批玩家,但走的路完全不同,柯长生在研究,戚笑在玩。
这个“玩”不是贬义,戚笑是真的把诡怨回廊当成一个游戏在玩,而且他玩得比别人都好,他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对副本机制的理解深得吓人,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找到最刁钻的解法。
他享受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
钟镇野看见戚笑在一个副本里,明明可以轻松通关,但他故意走了一条更危险的路,他引来了更多的敌人,触发了更多的陷阱,把自己的血量压到了极限,然后在最后关头用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道具完成了反杀。
副本结算的时候,他的评分极高,获得的积分是正常通关的三倍。
戚笑看着那个评分,笑了。
那个笑容钟镇野见过,在柯长生的实验室里,戚笑知道要把意识移植到他体内的时候,笑的就是这个样子。
戚笑开始研究副本的“边界”。
他试过在副本里做副本规则没有禁止的事,比如,在一个需要保护npc的任务里,他故意让npc去死,看看会发生什么,结果是那个阶段的任务失败了,但他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剧情线,那个npc的死会触发另一个npc的复仇,整个副本的走向完全变了。
事件仍然能解决,但结果却天翻地覆。
戚笑把这个发现发到了论坛上,标题是“副本里的蝴蝶效应”。
帖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