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你还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钟镇野说。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棵巨大的槐树:“我只是在提醒你。”
“莫非……你没有感觉到我身上那股克制你的力量吗?”
血荄沉默了,那股涌动的力量彻底停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它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忌惮。
“你是指……那股杀意?”
“没错。”
钟镇野说得很坦然:“你既然知道我是从未来而来,那么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后来有人在我身上留下了这股力量。”
血荄没有说话。
“正是这股力量。”钟镇野继续说:“克制了我体内属于你的那部分力量。”
血荄的声音变得有些烦躁:“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怎么回事。”钟镇野说,“但如果你的力量大量涌入我体内,最后的结果,就是激发出这股杀意。”
“它会把你绞杀,而我作为承载你力量的人,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你试图往我体内渡力量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应到了。”
这当然是假的。
阴七星面具虽然强大,但并不能预知这种事,他只是在赌,赌血荄对那股杀意的忌惮,赌它不敢冒着被绞杀的风险继续。
血荄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沉默。
钟镇野被吊在半空中,那些树藤还缠着他,但力道明显松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血荄正在犹豫,正在权衡,正在拼命思考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股杀意它见过。
在那些被斩断的树根上,在那些被摧毁的腐尸上。
那股力量只为毁灭而生,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那是能伤到它的东西,那是能让它感觉到疼痛的东西。
如果钟镇野说的是真的,如果那股力量真的会在它涌入时被激发。
那它……
血荄烦躁起来。
那些树藤开始微微颤抖,像是它情绪的外化,树干上的那些裂纹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的节奏,像狂乱的脉搏。
越来越多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胡乱挥舞,它们抽打着地面,抽打着空气,抽打着它们能碰到的任何东西。
啪啪啪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像是无数条鞭子在抽打。
“还有神树。”
钟镇野又开口了。
血荄的注意力被他拉回来,那些乱舞的树藤停了一下。
“你上次被它阻拦了。”钟镇野说:“难道这一次它就会放你离开?”
“你离开之后,它就会死了吧?”
他继续说:“它毕竟是和你共生了数千年的存在,它能让你就这么走吗?”
这一次,血荄更加烦躁了,那些树藤抖得更厉害,那些光芒闪烁得更快,树干上那些裂纹的亮灭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连成一片。
地面又开始震动。
又有十几根新的树藤从土里钻出来,在空中疯狂挥舞!
它们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巨响。有的抽在地上,把青石板抽得粉碎;有的抽在树干上,把自己的本体抽出一道道白痕;有的互相抽在一起,缠成一团死结。
血荄的声音变得尖锐。
“闭嘴!闭嘴!闭嘴!”
那些树藤猛地收紧,又猛地松开,又收紧,又松开,钟镇野被甩得东倒西歪,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重重地顿住。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就那样被甩来甩去,被勒紧松开,被折磨得翻来覆去,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