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重压下弯曲,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被勒出深深的凹痕。
换作普通人,早就被勒断了全身的骨头。
但钟镇野没有反抗,他就那样被吊着,被勒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血荄还在咆哮。
“你骗我!你又骗我!”
那些树藤又收紧了几分:“我按你说的,把生机渡给那个女人!我按你说的,让她恢复身体!我按你说的做了!”
它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答应让我出去的!你说好的!你说让我出去的!”
“结果呢?结果你让那棵树和我反目!你趁乱把那个女人救走了!”
树干上那些裂纹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血荄的愤怒正在燃烧。
“你们人类都是骗子!骗子!骗子!!”
那些树藤疯狂地甩动着,把钟镇野甩来甩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重重地顿住,又被甩向另一个方向。
钟镇野闭上眼睛,压制住体内的不适,任由它发泄。
等了好一会儿,那些树藤的动作才慢慢缓下来。
等血荄的咆哮也渐渐弱下去,钟镇野才睁开眼睛。
随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不必这么愤怒。”
血荄厉声问道:“我为何不能愤怒?!”
“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钟镇野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懊恼,还有某种坦然,那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发自内心的。
“你也知道。”他继续说:“吴雅是我母亲。”
血荄没有说话,在等他接下来的解释。
“你激怒了神树,和它起了争执。”钟镇野说:“那种情况下,我当然要救下我的母亲,这是人之常情。”
他说得很诚恳,但九分真,一分假。
吴雅确实是他母亲,他确实要在那种情况下救她,这些是真的。
至于他是不是故意离间它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那一分假的,就藏在真话后面,藏得很深。
血荄沉默了。
那些树藤没有再收紧,但也没有松开。
钟镇野被吊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脸上,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能感觉到,血荄正在思考。
这个又蠢又贪婪的东西,虽然容易上当,但不是完全没有脑子,上次被骗了一次,这次肯定会想得更多。
但它又能想出什么呢?
它困在树里几千年,每天能接触到的只有那些被它捕食的动物,那些动物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恐惧和挣扎,它们会跑,会叫,会拼命挣扎直到最后一刻,但它们不会骗它。
它根本不知道人类的心思可以有多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血荄开口了。
“我不管!”
它的声音又变得愤怒起来:“你母亲你已经救走了!我不管!我们的交易继续!”
那些树藤又开始收紧。
“我现在,就把我的核心渡给你!”
钟镇野感觉到那些树藤深处,有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涌动,那股力量冰冷,粘稠,带着几千年积压的渴望,正在向他的方向涌来。
“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钟镇野开口了:“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血荄都愣了一下。
那股涌动的力量停了下来。
“为什么?”
血荄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为什么?”它重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