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呢?斧子?”
又是一阵混乱的传递,有人抡起斧头,高高扬起,狠狠砍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树根只轻轻弹了一下,像被挠了痒,表皮连破都没破,斧刃上却崩出个豁口。
持斧的男人虎口震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淌,斧头脱手飞出,落在青石板上。
就在这时,那个被树根缠住的人,忽然不动了。
不是放弃挣扎的那种不动。
是,僵住了,僵了那么一秒。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五官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不似活人的表情。
他的眼珠向上翻,只露出惨白的眼白,眼眶里淌下两行暗红的液体,接着,嘴角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更古老的、非人的东西,借着他的脸在笑。
他的手臂猛地挥出!
那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已经被拖拽了许久、濒临力竭的人。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的手腕,五指深深陷进皮肉,指节几乎要嵌入骨头,那人惨叫着挣扎,却被抓得死死的。
然后他猛地一拽!
那年轻人整个人被拖得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栽向那个正在下沉的土坑。
“啊!松手!松手!”
“他被上身了!”
“快帮忙!拉开他!”
“不行!拽不动!”
场面彻底乱了。
有人试图掰开那人的手指,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纹丝不动;有人死死抱住被拖拽的年轻人的腰往后拖,两拨人像在拔河。
还有人不慎被乱挥的手臂击中,踉跄着摔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那几根树根趁着混乱,缠得更紧,拽得更深,那人的半个肩膀已经没入土中,泥土没过了锁骨。
钟镇野站在人群边缘,眉头沉了下去。
血荄……
它已经,完全占据了那株大槐树了吗?
当时自己让汪好将【青木玄手】力量渡入树中,一方面是能够加固神树的封印,但对于在不断吞噬神树的血荄来说,也是给了它一剂助推,未来,它会变得更强。
而现在,仅仅是一株从土里冒出来的树根,就已经能把人控到这种程度。
这还只是“新生意识”的冰山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
“退开。”
他高声喊道:“我来!”
人群静了一瞬,纷纷转头看向他。
有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站在那里,腰间系着墨斗,手里拎着木箱。
“这是树木成精!”
他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大声道:“我学过点鲁班术,能对付!”
他当然不会什么鲁班术。
但这阵子在书店,他把民俗类的书翻了个遍,木匠、瓦匠、石匠,民间三行,多多少少都跟“鲁班术”沾边,说穿了不过是些下咒、镇宅、破煞的方子,真伪难辨,但用来唬人足够了。
更何况,他不需要唬人。
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钟镇野走到那几株树根前,蹲下身。
他没有去拽人,也没有拿锯子斧头,他只是伸出手,按在最近的一根树根上,拿五指比划着,看着就像是木匠在丈量什么。
树皮粗糙,带着某种不属于植物的温热,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他掌下微微搏动,像心跳,像呼吸。
然后,他将杀意灌了进去。
惧魊的杀意。
那股只为毁灭而生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无声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