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终于把烟点上,深吸一口:“这种事让人家帮忙,得费多少心力?花多少钱?再好的交情,也经不起这么耗。”
烟雾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雷哥,你不用想这么多。以我们的关系……”
钟镇野轻轻开口,但很快就被打断。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雷骁笑了,摇了摇头:“就算小汪不在乎,我也在乎。”
钟镇野没有再劝。
待那根烟抽完、摩托车重新启动时,太阳已经西斜。
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褪色的蓝色招牌上,“王记诊所”四个字已经斑驳不清。
雷骁停好车,动作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
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杂的气味,一个瘦小的老头从里屋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可疑的污渍。
“哟,雷道长又来看儿子啦?”老头的声音沙哑,眼睛却很有神。
雷骁一把拉过钟镇野:“对,带来了朋友,这是我兄弟,小钟!”
王医生的目光在钟镇野脸上停留了几秒,干笑着伸出了手:“你、你叫我王医生就行。”
钟镇野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
寒暄过后,王医生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账单:“这是这阵子的费用……”
雷骁接过来扫了一眼:“放心吧,从来没短了你的钱,我先去看看小龙。”
他朝钟镇野使个眼色,拎着礼物就往里走。
王医生没有跟来。
钟镇野回头时,看见老人坐在问诊台前,划了根火柴点烟,跳动的火光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
“造孽噢……”
老人的叹息声几乎微不可闻,消散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
但是,钟镇野听见了。
老医生的叹息更像是某种悲悯、某种感慨。
看来,小龙的病……确实,不太乐观。
钟镇野跟着雷骁穿过诊所前厅,推开一扇斑驳的绿色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是个四方天井,灰白的水泥地面被经年的雨水冲刷出细密的裂纹。
角落里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耷拉着叶子,花盆边缘结着白色的水垢,三面都是两层小楼,铁制外廊的蓝色油漆早已剥落,露出锈迹斑斑的内里,二楼栏杆上晾晒着几件泛黄的白大褂,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投下摇曳的影子。
“小龙住那儿。”雷骁开口,抬手指向东北角二楼的一个房间。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神也变得明亮:“附近这么多地方,也只有这家诊所还有个单人病房,并且那个小老头愿意收钱照顾小龙,老家伙虽然贪财,但做事没得说。”
楼梯是铁制的,每一级台阶都因为年久失修而微微晃动。
钟镇野跟在雷骁身后,能听见脚下金属发出的空洞回响,他的手里还拎着那些沉甸甸的礼物袋,纸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越往上走,雷骁的脚步就越发轻快。
到最后几级台阶时,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去的,钟镇野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肩膀的线条变得异常放松,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小龙你看谁来啦!”
雷骁一把推开病房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今天老爹我还带了个朋友!”他边说边快步走向病床,“给你买了不少礼物噢!”
钟镇野在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管看到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