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嘴唇轻轻颤抖:“好像没有……我好像还在机械厂里……那里一片混乱,有个巨大的钢铁巨人……”
她的叙述突然停顿,目光落在钟镇野脸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我认得你……但为什么我能像现在这样醒来?这里到底是梦还是……”
“这不重要。”
钟镇野轻声打断她,目光转向椅子上的陈进:“既然你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应该也快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椅子上的陈进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呜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噩梦魇住一般,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钟镇野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他颤抖的肩膀:“没事了。”
陈进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严宽宏?!”
钟镇野点点头,没有解释这个称呼,他的目光转向床铺,声音平静:“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解决。”
陈进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正对上云锦心望来的目光。
那一刻,老人浑浊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他几乎是扑到床前,颤抖的双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你终于醒了!”
云锦心只是微笑,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神情,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她还没有真正醒来。”
钟镇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股让她沉睡的力量还在。”
陈进猛地回头,眼中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已经染上了震惊与恐惧。
“现在需要做个选择。”钟镇野的声音很轻:“或者说,你们需要一起做个选择。”
“什么选择?”陈进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钟镇野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缓缓移动:“是让她继续沉睡,在那些美好的记忆里永远沉沦;还是醒来,回到这个现实世界,在渐渐破碎的记忆中走完最后的人生。”
说完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管你们作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们、并且帮助你们。”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仓鼠也不再发狂,而是安静地缩进了角落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个夜晚漫长而沉重。
陈进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云锦心的手背,那双手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指节粗大,皮肤皲裂。
他低着头,额前的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湿润的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咔嗒”的轻响。
“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梦里?一点也不想醒来?”
云锦心的目光飘向窗外,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她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薄霜。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是啊……”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落叶,在空气中缓缓飘落:“梦里很好……”
她缓缓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在那里,我能够无忧无虑地经历我最快乐的一段人生。”她轻声说道:“即使有不快乐,也能够很快忘记,重新一遍遍地体验那些好日子。”
一滴泪水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滑落,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但现在我也想起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在梦里,你一遍遍想要救我醒来……”
她睁开眼,看向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