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露出森白的牙床和蠕动的舌根。
“小野……”大姑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来帮姑贴头发……”
钟镇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鞋跟撞上凸起的树根,一阵细微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他猛地抬头——
六舅妈像只巨大的壁虎趴在树干上,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
她的脖子扭转了180度,青白的脸倒垂下来,嘴角咧到耳根,紫黑的舌头耷拉出一尺多长,舌尖分叉,正滴滴答答落着黏液。
“小野……”六舅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吃糖吗?”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黏着几颗裹满泥浆的硬糖,糖纸已经腐烂发黑,隐约能看见里面蠕动的蛆虫。
钟镇野的胃部一阵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踉跄着后退,肩膀却撞上一具冰凉的身体——
二叔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身上穿着下葬时的藏青色寿衣,布料上沾满潮湿的坟土。
老人枯瘦如柴的手搭上钟镇野的肩膀,指甲缝里塞着黑色的泥土。钟镇野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霉味和腐土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尸臭。
“回来了……”二叔公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就好……”
钟镇野瞳孔扩散到极大,他想要冷静,但他感觉自己此时真的像一个孩子般,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猛地甩开那只手,转身就要逃跑。
可没跑几步,他就看见大表姐跪在不远处的坟头上,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一片片剪下自己的脸皮!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向他时,空洞的眼窝竟然弯成了月牙形。
“表弟……”大表姐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欢快:“我美吗?”
更远处的空地上,七姨婆盘腿坐在一团幽绿色的火焰旁。
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正从陶罐里抓出一条条活蜈蚣,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咀嚼,黑色的汁液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怀里的襁褓上,襁褓中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可当七姨婆掀开一角时——里面只有一团纠缠的、还在蠕动的脐带。
钟镇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鸣如潮!
他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就在这时,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同时停滞了。
一张张破碎的脸缓缓转向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接着,所有“人”的嘴角同时咧开,露出如出一辙的非人笑容,那些笑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野……”
“小野……”
“小野……”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钟镇野的视野开始扭曲。
“不要,不要靠近我!”
他听见自己发出了孩童的尖叫,接着,地面开始如波浪般起伏,树木的枝干像触手一样蠕动,他突然头痛得无法忍受,只能死死按住太阳穴,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梦境正在崩溃。
天空像被撕碎的画布般一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
就在这时,怪脸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冰冷的遗憾:
“看来……你现在还不够资格……”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钟镇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
他大口喘着气,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颤抖的双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
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出租屋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