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都扭曲成某种非人非兽的嗡鸣。
“就是这样。”那声音继续说,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回响,“没想到……你竟离我这么近了。”
冰冷的手指攥住了钟镇野的手腕。
那触感不像人类皮肤,更像是某种潮湿的皮革。
钟镇野看见自己的皮肤在对方指缝间发白发皱,像是被泡胀的宣纸。
那只手猛然收紧!
剧痛让钟镇野眼前发黑,他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身体被粗暴地拽向前方,踉跄间踢散了满地画纸,那些铅笔画飘起来又落下,在空气中翻飞如受惊的鸟群。
“噢?你还学会了用我的力量……”
怪脸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嘲。
钟镇野瞳孔慢慢睁大。
这人是……
惧魊?
钟镇野低头看见自己缩小的身体——五六岁孩童的短手短腿,蓝色条纹睡衣的袖口沾着蜡笔痕迹,右膝盖上结着新鲜的痂,是前天在幼儿园摔的。
这梦境,是自己年幼时的记忆?
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难道,自己小时候,见过七命主之一的惧魊?!
这个答案让钟镇野无来由地生出浓烈恐惧,却又莫名地兴奋,兴奋到浑身颤抖!
昏黄的灯泡他在头顶摇晃,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
墙角堆着翻旧的童话书,《小红帽》的封面上,大灰狼的眼睛反着诡异的光,木屋的墙壁渗出细密水珠,在油渍般的光晕里缓缓下滑。
怪脸人转过身。
七个黑洞随着动作扭曲变形,像是被搅浑的墨迹。
它——钟镇野突然不确定该用“他“还是“它“——推开木门的动作很轻,但生锈的合页还是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它问道。
下一瞬,被推开的木门门缝中,阳光像滚烫的熔金般倾泻而入!
钟镇野眯起眼睛,睫毛在强光中颤抖。
他看见怪脸向前走去,走入了阳光中,于是他本能地跟了上去。
然而,在跨出门槛的瞬间,钟镇野如坠冰窟——
跨出门槛的瞬间,熟悉的景象让他浑身一僵——
这是老家宗族的后山。
错不了,远处祠堂的飞檐轮廓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屋脊上蹲踞的石兽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山道旁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那块形似卧牛的大石,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淡淡香火味,都和他儿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这片本该亲切的山林里,却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钟镇野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带着腐烂落叶特有的腥甜气味,他看见大姑蹲在不远处的溪边,背对着他,肩膀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耸动着。
溪水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水面漂浮着碎肉般的絮状物,大姑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黑发,正从溪水里慢慢捞起来。
那些头发像是活物一般,在她指缝间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动作轻柔地将一缕缕黑发贴在自己稀疏的发间,每贴一缕,头皮就被撑开一道细小的口子,暗红的血珠顺着脖颈缓缓滑下,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暗色。
“一梳梳到尾……”大姑喉咙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二梳白发齐眉……”
钟镇野的呼吸凝滞了。
他看见那些贴上去的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蛛网一样缠绕住大姑的整个头颅,大姑突然停下动作,脖子缓缓向后扭转——
她的脸正中央裂开一道血口,嘴角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一直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