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个,是傅佐文寻来的。

    不是他说死人的长短,原先那个傅小姐,就不可能瞧得起他。

    小丫头出生、长大的那几年,傅家如日中天,她难免被养得高高在上,傲慢跋扈,被她爷爷抱在手上,看人的时候,眼皮习惯性地下压,漆黑的瞳仁只露出一半。

    他这样的身份,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上入流。

    他想起那次被叔叔带去北戴河。

    傅小姐要下海,李中原和谢寒声站在一块儿,那时他们也才十来岁,看小女孩子莽撞不知深浅,好心拦了句:“现在浪高,马上又要起风了,还是别下去。”

    她冷冷地看了眼自己,仿佛在嫌他多管闲事。

    末了,也只跟谢寒声打了个招呼,说寒声哥好。

    然后就翘着无形的尾巴走了。

    李中原当然不会跟个女孩子计较。

    但无论她再怎么出入李家,也一次都没搭理过她,一个已经判定他不合格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没必要。

    所以那年春节,傅宛青忽然叫他,又赶来说了那么两句话,一下子就把他说懵了。

    李中原盯着她出神,他在猜,这小傅是长大了,懂事了?蜕变得也太厉害了点,都脱了形儿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能看见他这个人,肯共情他处境的,是另一个宛青。

    他负着手,在窗边站了很久,风在他身上过了一遍又一遍,把黑色衬衫吹鼓。

    过了年,春日里的一个周六,老谢约他高尔夫。

    偌大球场,就那么几个人,球僮站在三步开外,身体线条绷得非常紧。

    倒不是李中原脾气坏,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而是他不说话,不管打不打,都一座山似的杵着,弄得身边人也不敢动,只能这么僵着。

    但事实上,李总打球比一般人还文明,至少不骂人,也不摔杆。

    他一米八八往上的个子,穿了件深黑的立领长袖,料子的垂感很好,袖口卷上去一截,腕骨露出来,底下是同色调的直筒裤,天生骨架大,整个人从肩到腿,是一条干净利落的线。

    老谢站在旁边开玩笑:“看李总握杆就知道,稳,准,绝不多打一杆,要的没一样漏掉的。”

    “那也不一定。”李中原出完杆,直起腰说。

    谢寒声问:“那你说,什么给漏了。”

    “不能算漏吧。”

    李中原意有所指地说:“本来就不是我的,我硬去要的话,那得算抢。”

    “噢,”谢寒声走到他身边,“不会是抢完你哥,又要打劫你弟了吧?”

    李中原瞪了他一眼。

    “说错了,”谢寒声笑道,“集团的事儿是这样,谁能耐谁上,但咱文钦,多少无辜。”

    “你又知道了?”李中原说。

    谢寒声扯了扯唇:“你最近老去学校干什么,重温旧梦还是想看谁?”

    李中原哼了声,没认:“不知道,车子自己长了腿,非要过去,我拦了,没拦得住。”

    “是你的心长腿了吧,护着你的小妹大了,生得明眸皓齿,一下子给你拿住了,啧,文钦知道得气死。”谢寒声说。

    前面一串,李中原都没否了。

    只问了最后这句:“你觉得她会喜欢文钦?”

    “小时候也许吧,现在大了,姑娘家一年十八变,这谁料得准,但即便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你。”谢寒声说。

    他倒没生气,暗自咬了下牙:“单凭李继开,够让人离远远儿的了,不偷摸扎个小人儿咒我,都算她涵养功夫好。”

    谢寒声点头:“你这不挺明白的吗?接着打,别想这些没用的了。”

    李中原还站在那儿没动。

    手套没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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