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跟这些人去斗,大概会逼着我走叔叔的路。”
“嗯,连我也觉得危险,”傅宛青担心地问,“李继开,哦,还有你那个大哥,最近没反对你吧。”
李中原答非所问地说了句:“没事,他们掀不起浪来。”
傅宛青低下头去,把饺子边沿蘸了醋,再往嘴里放。
“你,”李中原起了个很慢的话头,“这几年,都没再回过临城吗?”
她鼓着一侧腮帮子摇头,含混地说:“没有,妈妈快不认得我了,爸爸嘛,认得也装不认得,我坐在他对面,一小时讲不到两句话,他现在对什么都淡了,眼里没有姑姑,也没有我,四大皆空。”
李中原理解地点头:“我有数了。”
“你有什么数啊?”傅宛青好笑。
他说:“结婚的数,看来姑姑点了头,那长辈这…”
“姑姑点了,我还没点呢,”傅宛青抬起下巴打断他,“你想把我略过去?”
李中原拿了张纸巾,伸过去给她擦嘴:“那怎么可能,一关关来,你这个头,我还得想点办法。”
“那还可以慢慢想,”傅宛青坐累了,放了一条腿到他身上架着,“我今年才入学,没那么快毕业。”
李中原说:“毕了业以后,是回学校教书,还是…”
“不,不教了,”傅宛青连连摆手,“现在海外博士回国,一般都要先进站做博后,一到三年,这是标准跳板了,还要看你的项目如何,能不能出成果,相当于试岗期吧。”
李中原也有耳闻,他点头:“高校有高校的考虑,怕你们从不列颠,美利坚来的,水土不服,发不出文章,拿不到基金,考核不过关,直接入职容易翻车。”
傅宛青嗯了声:“对,就是一个快速的本土化集训,出站了才能顺利适配,才能熟悉国自然、社科基金项目的逻辑,才能了解国内学术圈的评审风格和人脉网络。”
“讲穿了,到哪儿都要先拜山头。”李中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
傅宛青被他说得笑起来:“对啊,学术届就是个巨大的宗门。”
吃完了饭,她反倒一点困意都没了。
傅宛青走到门口,倚着槅扇看了会儿外面的烟花,流金溅玉,漫天华彩。
“冷,别着凉了,关上。”李中原从后面过来,把门缝合拢了。
傅宛青走回客厅后,躺上沙发,腿蜷进羊绒毯里就不想动。
她自己翻电影看,李中原偏爱硬核科幻和极致视效,收藏里全是《星际穿越》之类的,最后点开了《美国往事》。
那段经典弦乐缓缓流泻出来,德尼罗衰老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傅宛青看得有些出神,没注意沙发微微往下一陷,熟悉的体温和气味从背后裹上来,李中原什么话也没说,一条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上她的腰,不紧不松地将她捞进怀里。
背贴上他胸膛时,两个人都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种终于归位的满足。
面条在银幕上走过曼哈顿的旧街,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两人身上。
李中原没乱动,掌心贴着一小片柔软,很克制地没有揉,但傅宛青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热烘烘地掉下来。
傅宛青渐渐软下来,像温开水,像融化的热巧,身体深溺在他的体温里。
“读研那两年,”李中原忽然开口问,“就一直和人挤在公寓里?”
傅宛青点头:“房间很小,暖气管到了夜里,会发出咔咔的异响,一开始有点怕,习惯了以后,它不响反而睡不着,窗户对着一条巷子,晾衣服的话,要往外面探半个身子。”
“多危险呐,”李中原手臂收紧了一点,“还好没出什么事。”
“我住过比那还差的房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