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要端正,要守慎,要遵循规矩。

    但很可惜,再君子大义的正确路线,也冲不开他内心的昏聩。

    也许他生下来就注定要争抢。

    不是他的集团,他要牢牢地掌控着,不属于他的女人,他也想紧捆在身边,否则他就什么都没了,两手空空,两手空空。

    山上的风越吹越凉,菊花动了动,白色的花瓣掉了几片,落在碑石脚下。

    李中原弯下腰,把那片花瓣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直起身,默了一阵后,转过身,沿着那条上来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他坐车回去,到楼前时,看见外头的人都撤了。

    李中原下了车,往里走,方桦迎上来,想说什么,却看见他面色倦乏地抬抬手指,压迫感强得让人透不过气。

    那就是不用汇报,前因后果都清楚了。

    方桦在心里叹气,出门时风平浪静,吃完早餐,傅小姐还替他理了理袖子,送他上车,说等他晚上回来,可才过了一个白天,人去楼空,他又成了那个孤家寡人。

    李中原慢慢朝楼上去。

    她收拾得简单,连书桌的东西都没能全带走,大概来接的人给的时间也不多,挑了几样紧要的,三四本参考资料凌乱地摊着。

    他看了眼,又冷漠地收回目光。

    卧室是暗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楼下树木的气息,干而热,混着一点她残留的香水味,淡得几乎闻不出了。

    床品是早晨新换的,昨晚床上遭了难,他压着傅宛青,吻得又急又深,她拼命地往床角缩,后来两个人筋疲力尽,从这张斑驳的床单上,挤在一片能躺人的地方睡了。床单墨绿色,压得很平整,两只枕头并排放着,像是两个人还会在这里过夜。

    梳妆台上,雪白瓷盘里还放了几枚耳钉,钻石的,珍珠的。

    窗外的槐树在风里动了动,热气涌入,贴在李中原的脖颈上,他燥得解开衬衫头上一颗扣子,在床边坐了下去。

    雕花床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他侧过身,慢慢低下去,把脸埋进了她那一侧的枕头里。

    丝绸的凉意贴上来,李中原闭起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味道还在,但洗过一次,已经褪了很多。

    虫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混沌的,悠长的,像一场大梦将醒时的噪音。

    过了会儿,手机震了两下。

    李中原摸出来接了,闷声道:“说。”

    “全都排查过了,李总,”另一头的人说,“没有任何傅小姐的交通信息,她的手机一早就是关机状态,定位不到。”

    没有才是正常的,叔叔不会给他留下线索。

    李中原说:“好,我发几个地址给你,你们分成几路,逐一去找,仔细地找,找到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过去。”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看见床头柜的台灯边,落了一缕她的头发。

    又黑又长,弯弯曲曲地,躺在昏黄的光里。

    他伸手拈起来,拈得很轻,像是怕弄断,唇紧紧抿着。

    谁的话都听,她姑姑的,李富强的,就是不听他的。

    好啊,那就躲好了,千万别让他找到,千万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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