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错呢,只是厌倦了无休止的漂泊。
在李中原那里,她不需要活在谁赋予的角色中,对于她偶尔表现出的本真性情,比如胆怯多思,比如自我怀疑,他一丝一毫的反感也没有。
傅宛青庆幸终于在这场表演之外,找到了一个可以成为自己的缝隙,尽管她心里也清楚,这个缝隙很可能是她走向毁灭的通道。
见傅宛青低着眉,沮丧地说不出话。
傅佐文也换了副神色:“好了,我不该一来就说这些。”
“没有,”傅宛青狐疑地看着她,那口气也没松,“姑姑,我知道我错了,我没有听你的话,你别难过。”
傅佐文哼了声:“你没错。李中原拿这么大阵势来爱你,世上哪一个小姑娘能抵挡得住哇?你只是从小经历得比别人多,又没有清心寡欲到成了神仙。”
“你不要这么说,越说我心里越不好受。”傅宛青轻轻咬了下唇。
傅佐文叹气:“好了,姑姑也不能逼你去害人,女主角都叛变了,罢工了,我的计划也全泡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傅宛青从她脸上看不出异样。
这才稍稍安定,对她说:“姑姑住在哪儿,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还要见几个老朋友,”傅佐文看着她,“你自己…自己当心点,等我走之前,你开车带我去趟香山吧,就咱们娘俩儿,我再和你奶奶说几句话。”
“好。”傅宛青点头。
姑姑走后,傅宛青看书看得心不在焉。
她木讷地翻页,扫了两行,觉得前言不搭后语,怀疑自己上一页是否看了,于是又翻回来。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多次后,她抬起头,看见窗外那棵白蜡树上掉下一片叶子。
傅宛青就这么目送它,从枝头落到地上。
当晚回家后,她洗了澡,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开着灯,坐在沙发上,把书摊在膝头。
她的手机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她看了眼,没点开,又自己暗掉了。
姑姑失望的表情,话里欲言又止的寒心,一遍遍地她脑中重现,沾水的棉花一样淤塞在喉咙里,压得她呼吸越来越重。
“就这么看书,”李中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你也不怕瞎了你那对招子。”
他的手摸上墙边的开关,啪一下,把灯全打开了。
傅宛青抬起头:“李中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一潭死水。
李中原听了,眉头微微地拢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搁在柜子上,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手背在她脸上轻轻带过。
有点凉,像是吹久了风。
那就是坐了不止一会儿了,这么重的心事。
傅宛青摇头:“没事,书看不懂,难受,觉得自己脑子好笨。”
“您可快打住吧,”李中原起了京腔逗她,“别明天又拿出首诗来,说自己天下第一有才。”
“是真的,看一晚上了都不明白。”傅宛青差点要笑。
李中原把她的书拎起来,丢到了一边:“真看不明白就别看了。”
傅宛青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短命的,即将陨灭的爱情。
一阵惊痛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嗫喏了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那团棉花越来越沉,沉得她眼眶发热。
她忽然撇开腿,从沙发上下来,双手拢上他的脖子,抱上他的瞬间,缠紧了他。压抑了很久的声音有点哑:“抱我,李中原,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