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的锐气,现在把几十年的过往沉在了眉眼里,反而沉出别样的风致。
“好,”傅宛青问,“你吃饭了吗?”
傅佐文说:“我很多年不吃晚饭了,你还要看书,不吃注意力跟不上,吃吧。”
“那我给你拿瓶水。”
也许心里有鬼,傅宛青有些怕看姑姑的眼神,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傅佐文拦下她:“不用忙了,你吃你自己的,我就看看你。”
“我…”傅宛青低着头,“我挺好的。”
“看出来了,”傅佐文朝她微笑,“和前两年比,神气模样大不相同,怎么样,李中原挺疼你的?”
傅宛青慌得赶忙抬眼:“没有,很一般,他脾气不好,没人劝得动他,很少回来,我也不太见得到…”
“可我怎么听说,他如今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说一句话,比别人说一百句都顶用,”傅佐文打断她,“宛青,你连姑姑也骗啊。”
傅宛青眉尖微拧,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抿成细细一条。
傅佐文搭上她的手,一下下收紧了,眼神逐渐变得暗淡:“你疯了,不是叫你不要爱上他吗!你忘了爷爷奶奶怎么死的,是吗?”
“我没爱他,我不爱他。可那是他爸爸,又不是李中原做的,”傅宛青挣扎了下,“姑姑,你抓得我好痛啊。”
傅佐文一听这声儿,就啧了下:“你看看,我以为你在临城待了几年,天天灰头土脸,都忘了该怎么撒娇了,谁又把你的小性子养起来了?李中原么?”
“姑姑,我做不了,”傅宛青往后缩了缩,肩膀微微一侧,“你让我做的事,我一件也做不了,我不能…不能害一个无辜的人。”
“是不能害你爱的人吧?”傅佐文说,她冷笑了声,“怪不得李家如日中天,人家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什么底线、原则,在他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不像我们家养出来的人,还没怎么样呢,先自己反省反思起来了,满嘴的仁义道德。”
傅佐文骂完,顿了顿:“好,我问你,你爷爷奶奶又做错了什么,要不得善终?”
“可这些都不关李中原的事。”傅宛青眉头皱了下,“他那么阴郁多疑,你知道为什么我靠近他,比别人要更容易吗?”
傅佐文不满地看着她:“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是我侄女,是我培养起来的,你比人漂亮,比人高雅有气质,口齿伶俐,这还用问吗!”
“都不是,李中原现在什么地位,他看的漂亮姑娘还少?”
傅宛青和姑姑据理力争,“是因为他和他爸爸不一样,他对李家的作为深深有愧,这才肯多看我几眼。其实,要说影响,他受他叔叔影响更大,虽然刻板冷漠,但他心肠不坏,甚至比一般的人还赤忱,真的。”
傅佐文好笑地反问:“李富强又是什么好人吗?当年他…”
算了,她看出来了,宛青这丫头,已经指望不上。
女人一旦动了心,精明和理智就像头发丝落进火里,一卷就没了。
她自己也这么过来,恋爱里的姑娘是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的,万事以爱为先,万事以爱人的利益为先。
傅宛青还等着她说话:“当年什么,姑姑。”
“没什么,”傅佐文的眼神刀刀见骨,每一个都仿佛在警告她,“宛青,我看你是太贪心了,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贪心的人要栽跟头的,你有多贪心,就会栽多大的跟头。”
是,她是太贪了。
贪到已经混淆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她是怎么到李中原身边的,她一味沉迷在和他的耳鬓厮磨里,以为只要她不提,他也不提,他们就能这么走下去。
但走不下去的,他们又不是一路人。
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