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傅宛青又回了那座青灰小楼里。

    离颐和园东墙头不远,楼前两棵槐树,一左一右,合抱那么粗。

    这是李中原最常待的住所,他爷爷留给他的。

    附近一带,最早是清朝廷内务府一位大臣的私宅,打开二楼卧房的门,能闻见昆明湖漫过来的水汽。

    傅宛青有一阵受他影响,成了半吊子建筑史迷,问过他,到底是不是。

    事后的男人,话音都是懒的,却很有耐心,抱着她说:“什么大臣,就是一破管园子的,后来革命了,这宅子几经转手,又到了一位驻外使节手里,老先生在欧洲住得太久,就在原来的宅基上,盖了这座小楼起来。”

    “然后呢?”

    “五十年代初,城里重新划地,这一片划进了老爷子他们的生活区,他就住进来了。”

    傅宛青又重新站在这座楼前,对着一堵虎皮石墙,墙头上爬着几根凌霄花的藤,这个季节还没开,叶子已经密密的了,把墙遮得若隐若现。

    她抬头看门楹,默了一阵。

    “看什么,进去。”李中原把手搭在她后背上。

    傅宛青回过头:“我不敢。”

    李中原说:“都到这儿了,别跟我耍花招,傅宛青。”

    “是真的不敢,”傅宛青说,“万一你未婚妻在里面呢。”

    李中原像听了件匪夷所思的新闻。

    他侧了侧身,半边脸靠过来:“什么东西在里面?”

    “你们不是住一起了吗?”

    傅宛青站开两步,“哦,你没事儿就住在她家,入赘了是吧。”

    这更他么扯淡。

    李中原也跟着近了一步:“你说的是谁?什么住她家,讲清楚。”

    “教谁打牌就是谁。”她低下头,小声说。

    李中原回忆了下:“有吗?”

    想不太起来了,那天晚上去乔岩家,光顾着坐对面好看她了,都没看清身边的人是谁,就那么坐了下去,何况他哪知道打哪张,随口说了一句而已,当时一门心思,就是要堵她。看她迎头照面的,见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她叫他李总,一口一句,听得他想吐血。

    “少来,”傅宛青瞪大了眼,“有言在先,我可不背第三者这种不成器的名头,我奶奶能气得半夜飘过来掐死我。”

    简直比请祖宗进门还难。

    李中原把手机拿出来,半天才问乔岩要到方予馨的号码,打了过去,开了外音。

    这么晚了,方予馨都打算睡了,懒倦地抱了猫,靠在床上。

    手机在旁边响,她看了一眼,看清是李中原,狐疑又欣喜地接了:“中原哥?”

    那头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问她:“我今天在外面,听见有人说你是我未婚妻,你是吗?”

    急头白脸地来上一句,是不是谁跟他告状了。

    方予馨赶紧否认,慌得声线都有点抖:“不是啊,当然不是,我们…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父母口头上说的场面话,不能作数的。”

    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李中原难得礼貌了句:“好,打扰你休息,再见。”

    “…再见,你也早点睡。”

    “听见了?”李中原挂断后,抬起傅宛青的下巴问。

    她对上他那双眼,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谁,她说:“哦。”

    李中原笑:“就哦一句就完了,谁在外面造我的谣?说她住我这儿。我这里是酒店,谁都能来住?”

    “没谁,我自己瞎猜的。”傅宛青说。

    听起来,方小姐快怕死他了,李中原的口吻再重一点,她就要吓得哭出来。

    大概也家里逼得太狠,想尽快催成这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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