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好什么,有谁问他了。

    潘秘书这才说了句:“李总,下午您约了中南的付总,你们…”

    “乔岩,你去见老付,”李中原用手机指了下他,“具体的你都知道,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会给你签字的。”

    乔岩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好。”

    等他下了车,潘秘书问:“那李总,我送您去哪儿。”

    “我想想。”

    李中原的腿交叠放着,他靠在后座上,不紧不慢地抽着一支烟。

    他得好好想想。

    傅宛青订的是晚上的航班。

    国际航班托运队伍都排得很长,又怕中途出岔子,她提早了四个小时出门。

    从杨家出来时,佩蒂还没放学,她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换上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压低了鸭舌帽,悄无声息地上了车。

    她其实很怕送别这种事。

    但看着梧桐一棵一棵往后退,拖成一条黄绿相间的缎带,她才真的觉出来,在杨家的一切都结束了。

    就工作场所而言,她并没有多念想这里,她这个人,天生亲缘就薄,和任何人都没什么引力。

    何况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质上是一种互动形式,并非某种永恒的实体,它是流动的,随条件生灭。她和李中原曾互动过,互动得很深,很用力,但走到了边界,说结束也结束了,更不要提其他人了。

    正是下班的点,车在三环上堵了一阵。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这女人戴着黑色棒球帽,黑色的衬衫,口罩遮着鼻梁,只有一双眼睛露着,连肩上的大蝴蝶结都苦楚,像要去参加葬礼。

    到机场已经七点多了,宛青推着箱子,东张西望后,快步走着,轮子在地上滚出一路细响。

    等托运的队伍不短,宛青前面有一大家子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摊了一地,要把家都搬去美国似的。

    她等在人群里,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航班信息。

    时间是够的,可傅宛青总是紧张不安,头皮微微麻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追上来,越来越近。

    托运柜台的地勤接过她的护照时,宛青递出去的手缩得飞快,怕被抓住似的。

    行李终于进了传送带,她手里只剩下一只随身的包,安检口就在前面,只要过了那道门,再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她就可以坐在登机口等。

    往安检走去时,她终于松了口气,甚至已经想好了,落地第一时间要给祖佳打电话,说不用她一个人忙买手店了,等自己先避一阵风头,她们可以到巴黎会和。

    候机厅的灯光亮得刺眼,傅宛青走得很快,她低垂着视线,只看得见自己脚尖前那一小方地面。

    可转过一个角,她直直地撞上了一个男人。

    那一下谁都没注意,结结实实,她的额头磕在对方胸口的扣子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宛青先闻到了那股味道。

    黑檀和烟草混在一起的气息,熟悉得将她一路的担心、不安都催到了喉咙口。

    傅宛青猛地抬头,帽子掉了,口罩还挂在脸上,但对上那双俯视她的眼睛时,她心里一凉,再严实的遮挡都没用了,她就算烧成灰,眼前的男人都认得她,要把她扬了。

    李中原的眼神很平静。

    看她像看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雀,瞳孔骤然放大,连挣扎都忘了,身体硬直在那里。

    他到得很早,车就停站在航站楼外,她的航班是几点几分,走哪一扇门进来,李中原全都有数,他夹了支烟在手里,慢慢地等。

    等待的时候,他就靠在椅背上,看玻璃门一开一合,吞吐一拨又一拨旅客。有人站在门口眺望,有人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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