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祝辞鸢才醒过来,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一条外卖平台的推送,她划掉,屏幕暗下去,天花板上那道路灯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白,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亮得刺眼的线。她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脑子是钝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什么都看不清——然后那层东西被掀开了一个角,昨晚的画面涌进来,涌得她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
被子底下很闷,她自己呼出的热气把脸捂得发烫。她躺了大概两分钟,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书桌最下面那个合着的抽屉上,她搬进这间公寓的时候黎栗帮她抬过书桌,转身的时候撞到了腰,他说了句没事,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要,她当时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按着角的手——她没有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得把u盘还回去。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她正在刷牙,搁板上那瓶防晒霜的圆瓶底对着她,昨晚翻过去的,日文字朝墙。牙膏的泡沫在嘴角堆起来,薄荷味冲进鼻腔,凉的,清的,和脑子里那些画面之间隔着一股化学味。她一边刷一边想:走进别墅,走进他的房间,拉开他的抽屉——这条路线上每一步都可能撞见人,王姨在厨房,母亲在客厅,万一黎栗自己在家就全完了。就算没人看见,她也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又去了他的房间——上一次去是帮母亲拿东西。
也许他根本不会发现。那个抽屉里杂物太多,数据线缠着数据线,便签本压着便签本,一只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混在里面,谁会注意。他那么忙,那么多工作要做,大概早就忘了那个东西的存在——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嘴里的薄荷味已经散了,剩下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她想了一整个上午,没想出好办法。最后她决定先等等看,也许可以趁哪次回家的时候悄悄放回去。
下午母亲打了电话。
“鸢鸢,下周六有空吗?”
“什么事?”
“黎栗生日,你继父订了个酒店,就咱们一家人吃顿饭。”
“我……”
“别说忙啊,你上次回来都说了最近不加班。就吃顿饭,又不是让你干什么。”
她想说不去。想说那天有事。想说公司临时安排了加班。那些借口在她喉咙里排着队,一个挤一个,但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哪一个都挤不出来——也许是因为母亲会追问,追问就要编更多的谎,谎编多了就会露馅。
“好。”
“那就说定了,周六下午五点,我把地址发你。“
“嗯。”
她挂了电话,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灭了,映出她自己的脸,很小,歪在屏幕的黑里面——和酱油碟子里倒映出的那个小人差不多大。周六,黎栗的生日。而昨晚她刚刚看了他的视频,从头到尾,一秒没快进,现在要坐在他对面吃饭,和他说话,和他碰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用手捂住了脸。
手心还是温的,和昨晚捂鼠标时的温度差不多,那层温热好像一直没有散掉。
ps: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