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灿摇头晃脑,说出一句不知从哪学来的歪道理,“生前不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
老李头是个不善言辞的,噔噔噔小跑过来,举起大扫帚,“你回不回去?”
李灿一歪脑袋,“不回。”
屁股蛋啪的被踹了一脚。
“别特么添乱,过两天该上学了,别到时候上课打盹。”
李灿哎呦哎呦地叫着,腾出一只手揉屁股,“我不想上学,我就想扫地。”
老李头不知所措的直揉脑袋,又踹了一脚,“最后一回啊,等上学了给我好好在家睡觉。”
“知道啦。”
李灿笑嘻嘻地捡起扫把,沿着马路牙子清扫角落,堆起一座座由落叶、烟头、塑料、报纸和果皮等垃圾组成的小垃圾堆。
扫着扫着,虎口忽得感到一阵清凉,他抬起头,面部也被雨滴砸中。
一阵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劲风从东边街口刮进来,刚堆起来的几座垃圾堆顿时被风吹散,稀稀碎碎的落叶再度铺满路面。
李灿忙用扫把捂住一座垃圾堆,又快速拢起周边四散的落叶。
他扭头看去,见老李头已经熟稔地套上雨衣,并将垃圾倒进垃圾袋,而后朝自己走来。
双眼没来由的开始发酸,等老李头走到跟前,便再也忍耐不住,哇哇大喊着哭出声来。
“这孩子……”
老李头捡起一张路边的空垃圾袋,套在李灿脑袋上,而后把他抱起,小跑进厂区,将人放在靠墙设立的车棚里。
“那也别去啊,等我来找你。”
李灿抽噎着点头,不一会,便蹬上一辆自行车,两只手把着车把,左右扭动,想象自己正在高速驰骋。
他好似听见了什么,跳下车,钻过排列密集的自行车,挨着墙根蹲下倾听。
盛京夏天的风雨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老李头回到车棚底下时,却找不见人了。
“阿灿,阿灿!”
他惊慌大喊,大步跑向保安亭,“老王,你看着我孩子了吗?”
“没啊。”保安亭里的大爷走出来,“我在厂子里找,你去墙外看看——我没看你孩子出来,那外墙不高,兴许是爬出去了。”
老李头拔腿便往车棚墙外跑,过了拐角,便看见李灿正蹲在一果篮跟前,顿时如释重负。
他大步走过去,正要开骂,便见李灿撇过头,满脸笑意地指着果篮。
“老头,你看。”
那果篮里装得却不是水果,而是个看着下生没多久的婴儿。
婴儿身上盖着薄毯,此时已经被雨水打湿。
老李头掀开毯子,听李灿说道:
“老头,我要养他。”
“你养个六。”
老李头抱起婴儿,李灿则双手提着果篮。
“我去给这孩子送到派出所,你去让老王帮我看着点小车。”
“老头,我要养他。”
老李头瞧了瞧婴孩下身,是个女娃。
“咱可养不起,让派出所送福利院去,那还能过得……”
“那你咋不把我送福利院去?”
老李头怒目望去,李灿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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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大街的老头,捡垃圾的小孩;哦哦,扫大街的老头,捡垃圾的小孩,嘿嘿嘿。”
三两个小学生嬉皮笑脸的一溜烟跑开。
李灿将空瓶捏扁,丢进尿素袋里,抬头看老李头,“老头,我不想捡瓶子。”
“当年谁说要养蓁蓁的?我都帮你养,咳咳,养了三年了。”老李头顺脚踹了过去,“麻溜的,起码先把五十块起名费还给我。”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