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笑出了声。
不大的书房里一半是两排书架,一半是实木桌椅,没有绿植摆件之类也并不整洁,反而有种到处都是纸張书籍的凌乱之感。
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而坐,赵树嘉听冯栖川讲完她因一篇影评而产生的种种感悟,沉吟一会儿问:“你的心总是不定,在为什么而顾虑?”
冯栖川如闻当头棒喝,皱着眉许久才开口:“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老师,我对社会所作的实际贡献绝不足以换来现在拥有的名望钱财。”
赵树嘉垂眸轻笑了一下,抬眼对她说:“栖川,你从未停下过前进的脚步所以能认识到个人自身的局限性,但也正是一路向上的顺遂让你意识不到时代和社会的局限性。”
冯栖川一脸茫然地回望他。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时势给你的,你要稳稳接住;时势不停变迁将拿走的,你不能强留。”即使已因宗翰海一角而为屏幕前的观众所熟知,赵树嘉也从没想过离开话剧舞台,不是没有原因。
冯栖川更加茫然了,恍惚地转头看向窗外天空,仿佛一时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那我能做些什么?或者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顺应洪流?”她喃喃着,像在问赵树嘉也像在问自己。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嗎?”赵树嘉沉稳的声音响起,看着她的目光和蔼亲切,耐心地等待回答。
冯栖川纷乱的思绪许久才稍稍定下来,“戏剧是终身的事业?”
赵树嘉欣慰地笑起来,“只要永远别忘记,你是在为谁服务。”
返程的飞机上,冯栖川看着舷窗外的云海直到眼睛发涩才闭上双眼,“二德子,你能精准地搜索到急需一笔钱来度过难关的好人,对嗎?”她在心里问。
【当然。】
“我每年新增存款的20,你帮我捐给这样的人们。”冯栖川决定道,多余的钱在她手里不过是存进银行吃利息,不如给更需要的人发挥更大的作用。
二德子的机械音不知为何好一会儿才轻柔响起:【我会以您的名义将钱款通过正规渠道妥善赠予符合条件的受捐助者。】
“不,不用我的名字。”冯栖川可不想用这样的事情来出什么风头,思索两秒恶趣味道:“以二德子的名义,虽然这个世界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的存在,但不妨让一些人记住你的名字。”
【……感谢您的好意,但允许我提醒,我的名字是德艺双馨,不是二德子。】机械音只剩下平静。
在冯栖川收拾行李要返回剧組时,岑攸也收拾了行李即将出发去琼崖。
“等我杀青了就去找你。”冯栖川说。
她羡慕的小眼神给岑攸看乐了,“到时候已经入夏,我也回来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没像候鸟一样天一冷就往南迁徙?”
冯栖川遗憾地长叹气,她真的很想和岑攸一起去海边。
岑攸揉乱她的头发,“你这么想,我们一起出发,一起返程。虽然你去上班我去玩,但我们不分彼此,怎么不算同甘共苦?”
“……你全甘我全苦的同甘共苦吗?”
正月初八,《膏腴》正式开机,在冯栖川和荆辭不断的交流沟通下,两人渐渐产生了些工作默契。
“感觉有点不对,”荆辭回看刚拍的一镜,皱着眉道,“但又说不上来。”
冯栖川想了想,“我正面给到镜头,跟警察视角相对了。”这一段是柴疏被拘留审讯,要是细想,主角在做正确的事,那对立的人是在做什么?
“艹哦”柴疏将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之前设计分镜她竟然没注意,别看这一镜剪进正片里可能就十几秒,镜头语言两三秒都足够表达很多东西了。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电影明明故事没啥毛病,但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