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不可能凭空消失。”她说,“他跑不远。超市后门通向巷子,巷子两头都有人守着,他只能翻墙进旁边的居民区。那里是老小区,没有监控,但他需要地方躲。”
陆沉点头。
“我已经让人在周边排查了。”
彦榕走到地下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十七张照片。十七张脸。
还有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陆沉。”
“嗯?”
“找到他。”
她转身上楼。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巷子里站满了警察,还有早起围观的居民。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议论,有人指着超市门口窃窃私语。
彦榕穿过人群,走到巷子口。
阳光照在身上,暖的。
但她只觉得冷。
十八年前,她在那栋老房子里出生。十年前,姐姐在那栋老房子里被杀。现在,有人把她的名字和门牌号写在纸上,放在一个杀人犯的地下室里。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盯着她。
从她回来的那天起,就有人在盯着她。
她站在巷子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响了。
陆沉的电话。
“找到了。”
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哪?”
“隔壁小区的地下室。”陆沉的声音有点紧,“死了。”
彦榕愣了一下。
“死了?”
“对。刘建国。死在自己藏身的地下室里。”陆沉顿了顿,“脖子上有勒痕。和那三个女孩一样的勒痕。”
彦榕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现场有一朵白玫瑰。”陆沉说,“放在他胸口。”
彦榕闭上眼睛。
凶手杀了凶手。
为什么?
她睁开眼。
“我马上到。”
刘建国藏身的地下室在隔壁小区最里面一栋楼的地下。
那是一栋老楼,地下室隔成很多小间,租给外来打工的人。刘建国躲在最里面一间,门是锁着的。房东今天早上来收租,敲了半天没人应,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他躺在地上。
彦榕走进去的时候,法医正在拍照。
刘建国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睁着,嘴巴微张,表情惊恐。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和前三个女孩一模一样——均匀,细致,没有挣扎痕迹。
胸口放着一朵白玫瑰。
彦榕蹲下身,看着那朵花。
和白玫瑰。花瓣完全盛开,和第一朵林小雨胸口的那朵一样。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很小的房间,只有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一个塑料桶。床上扔着一个背包,背包里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几百块钱。
刘建国跑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他以为只是躲几天。
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彦榕站起来,走到床边。
床单很旧,皱巴巴的。枕头上有几根白头发,是刘建国的。
她弯下腰,看向床底。
什么都没有。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然后她看见了。
墙角的地面上,有一张纸。
很小,折成四折,塞在墙角缝隙里。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打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打印的,不是手写:
“下一个是你。”
彦榕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她把纸递给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