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举手之劳,安牧监客气了。”
安达呵呵笑了笑,又真心实意道;“臣祝侯夫人一路顺风。”
“承安牧监吉言。”
话是这么说,但明宜却有种预感,这一趟西行只怕不会那么顺风。
但不知是不是终于走出来了舒适地带,这种未知的冒险,虽然也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却也令
人有种蠢蠢欲动的期待。
不过显然明宜有些多虑,河西虽然复杂,但在几代凉王治下,如今还算太平。
从大马营出发,过甘州,到肃州,途径草原戈壁再到沙漠,一路风平浪静。
又正是好时节,日日见到壮丽风光,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各州军务虽多少有些疏漏,但也算差强人意,尤其是肃州两万屯兵,军纪严明,士马精强。
明宜也见识了小凉王在河西军中的威信,上到刺史下到兵卒,皆对其三分畏惧七分崇敬,长安坊间关于小凉王的传闻,到了这里,一一应证。
明宜虽依旧觉得对方心思捉摸不定,但也不得不承认,河西乃至大凉的安稳,小凉王功不可没。
也因李赟心思难以捉摸,这一路因无事发生,两人交谈甚少,自己每日礼节性问安,对方偶尔关心一句自己饮食起居,就如一个恪守礼节的夫兄。
倒是周子炤,因为明宜的舍身相救,做什么都要拉着她,倒是一下熟络起来,仿佛当真是亲兄妹一般。
这般赶路转眼便是近十天,到了河西最后一个大驿站——悬泉驿。
驿站建于沙漠之中,距离敦煌城只隔几十里。
连着几日都在隔壁沙漠赶路,下榻多是小驿站,难得有个大驿站,吃了顿好饭,洗漱沐浴,然后好好睡了一觉。
睁眼已是日上三竿,还是周子炤来敲门,明宜才醒过来。
待她穿戴洗漱,周子炤便亟不可待进了屋。
“表兄,是要出发了吗?”明宜随口问。
“那倒没有,三娘子不用急。”周子炤摇摇头,兴奋道,“刚刚听驿站的人说,巳时昙迦大师会在附近做法,召唤天宫为百姓祈福,届时在天宫下许愿会很灵。”
什么玩意儿?
明宜一头雾水。
不过她倒是听说过昙迦的名字:“你是说那位敦煌高僧昙迦?”
周子炤兴奋点头:“嗯,久闻大名,这回总算能一睹高僧风采。”
明宜还是有些不明所以:“虽然听说过昙迦大师佛学造诣颇深,但召唤天宫是怎么回事?听着不像高僧,倒像方士了。”
周子炤摊摊手道:“我也不清楚,听说已经召唤过几次,祈福许愿十分灵验。总归大师总该与凡夫俗子不同,我们去跟着瞧瞧便知了。”
明宜并不信怪力乱神,佛学与她来说,也不过是修心明理,但他周子炤这话,倒确实让她有些好奇:“阿兄怎么说,也要去看么?”
“嗯,表兄说待你吃过饭,我们便启程去敦煌,正好去看看。”
明宜闻言不好再耽搁,忙草草用了早膳。
果不其然,待她出门,李赟早已身长玉立等在门口。
明宜赶紧行礼道:“让阿兄久等了。”
“不急。”李赟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上了马车,出了驿站,明宜打开车帘,果然看到原本人烟稀少的黄沙之中,多了乌泱泱的人群,正往一处沙丘前涌过去。
有驼队、马队,也有步行之人。
而那沙丘与驿站隔了些距离,遥遥看去,似有黑影在上。
及至行近一些,明宜方才看清,沙丘之上的黑影,原是停靠着一辆华贵马车,马车前站立着两个青袍僧人,而在两人之中,则盘腿坐着一个红袈裟的鹤须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