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了大笑。
他笑自己。在太山之巅端坐无数年,吞吐日月,囊括万法,他看见的是法则、是秩序、是因果链条上的一环。他把万物都变成了权柄,却因此再也无法接触万物的本来面目。
他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不断学习各种权柄和法则,可是到最后,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道”的影子,而失去了“物”本身。他看不见树,只看见木之法则;看不见溪,只看见水行权柄;看不见时间,只看到岁月和因果。
“哈哈哈哈,太蠢了,太蠢了啊!”
“东皇,实在是太愚蠢了!”
伏羲正过来,听到这大笑声音,急急忙忙赶上来,却看到一棵树前,那穿着玄色袍服,身上有万般法则,汇聚编织,化作了纹路的男子放声大笑。
伴随着那酣畅淋漓的大笑。
身上的诸多法则都齐齐溃散消失,化作了一袭青衫,木簪束发。
大笑声音里,山河都回应,他终于想明白了,既然是因为变得强大了而不能够回去的话,那么,我回去的是要带着这无数的权柄,无数的所谓的力量回去的吗?
那么,之前一直在增,何妨舍去一些?
这家伙却是一如往日的莽夫似的,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根基,权柄,忽而伸出手来,抓住了那镇压一切的根基,作势要将其全部抛出,而且,这道士竟然是确确实实地抛出去了!
一道灵光,从他的身上飞涌而出来,落入了这脚下山峦当中。
轰隆隆的,这一座山峦,本来是周衍脚步踏出而化作的【太山】,忽然就是灵光大亮,一股股神韵冲天而起,仿佛要将一切都撑住一样,周衍体内,那本来镇压万物万法的根基,竟然迸散开来!
且将地水风火,归还于天地之间。
且将诸多权柄,各自归于人世间,且将天柱的大权都舍弃了。
这些都是来自外,而如今,他已经走到了一个足够的地方,就好像拄着拐杖,走了一路,如今他已到高处,那不如看看,放下这些一直抓在了手中的所谓【权】,那么剩下的,会是什么呢?
总不至于,空空无我了啊。
周衍负手而立,忽而低吟:
“为学日增,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轰!!!!
地动山摇,整个太山都在晃动,灵光冲天而起,一道身影凝练而出,那正是他自己的功体根基的基础,落入了他创造的【太山】里面所诞生出来的灵性,这灵性初步诞生,朝着四方长啸,然后跪拜,道:
“拜见尊神,还请尊神赐名。”
可是这穿着青袍的男子看着眼前之灵性,只是笑着道:
“你?”
“不不不,你不该问我。”
“你自然诞生在天地间,不过只是这世上的规则借助我的手来让你诞生出来,为什么要我来赐名?”
“不要来烦我。”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的太阳轮转,帝俊直接化作了火焰般的光柱从天而降,帝俊冲出来,他感觉到东皇的力量大幅度下降,可是看着前方的身影,却是不敢相信,道:“你是!!!”
这身影侧步,黑发垂落飘扬,双手笼罩在袖袍里面。
清俊温和洒脱,他是变弱了的。
诸多的法则都已经不见了,那森罗万象,都似乎离去了,就连那引以为傲的根基功体,都仿佛就此消失不见,东皇变弱了,变弱了太多太多,但是,在强大如帝俊的感知当中,却又感觉到了不对。
是没有了之前那样强烈到了极致的力量。
但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缥缈之气,仿佛又和天地合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玄奇神韵。
是变弱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