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道

顶端早已枯焦,雷劈之痕深可见骨,越是繁盛,越是负重,越是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困于原地,静待腐朽和危机。

    伏羲看着东皇,疑惑道:“先生?”

    东皇想了想,似乎有些感悟,也似乎只是一场虚空,于是道:“再走走,再看看,不着急。”

    伏羲不知道这位东皇的想法,点了点头。

    他们又行至溪边。

    洪水暴涨之时,涛浪卷石摧山,声势惊天,是力量增到极致的狂暴,可宣泄不过半日,便开始收敛,盛极而衰,转瞬即逝。而一旁细流无声,不聚势、不逞强、不显锋芒,一路损去形态,随弯就弯,遇阻则绕。

    看似柔弱无依,却穿山越谷,绵绵不息,最终奔流向远,无拘无束。

    再往前,草木枯荣入目。

    春日繁花争艳,拼尽生机绽放,香风十里,蜂蝶环绕,极尽绚烂。可不过旬日,开得越盛,落得越快,零落成泥,再无踪迹。

    行至平川,又见满月当空。

    圆满无缺,光华普照,是增到极致之象。可月满则亏,不过一夜,便渐残缺。

    路旁一方巨鼎,被上古神魔遗弃于此,铜锈斑驳,却依旧厚重如山,铸满符文权柄,是万般力量聚于一体。可它自诞生之日,便被困在原地,搬不动、移不走,徒有镇压之威,却无半分自由。

    不远处一叶浮萍,随水漂流,无根无系,无重无累,损尽依附,损尽执念,反倒能去往江河尽头,去往四方八极。

    东皇一路走,一路看,他脚步不停,心境却在天地万象之中一层层剥落。

    空中,大日金乌盘旋往复,一次次将所见传回天帝宫。

    帝俊静坐听报,眉头越锁越深。

    他见这道人不怒、不杀、不争、不斗,不寻机缘,不夺气运,只是一路看山看水,看木看流,看月圆月缺,看枯荣生灭。

    金乌不解,帝俊亦困惑。

    这些东西不都是看惯了的吗?

    他要做什么?

    最后东皇又重新回到了太山,坐在太山之巅,看着这天地之间,森罗万象种种,许久许久,东皇想着,力量,为了能够得到撕裂时间的力量不断地提升自身的实力和境界,现在反倒是回不去了。

    为何呢?

    四季轮回,东皇的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棵树,树木慢慢长大,慢慢抽枝发芽,被雪花覆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时候,忽而,一枚落叶翩然落下,【东皇】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捏住这一枚落叶。

    “落叶吗?”

    【东皇】看着这一枚叶子,眼底竟然有新奇。

    或许是这一次他疲惫,也或许是走过了太久远,【东皇】就只是看着这树叶,好奇不已,甚至于伸出手来,按在了这树上,没有法则,没有感知,没有因果推演。就只是看着,摸着。

    树皮皲裂,像老人的手背。一根枝条被风吹断了,断口处渗出松脂,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树冠并不茂盛,甚至有些稀疏,但它站在那里,顽强地活着。

    东皇的手掌放在树干上。

    这一次,没有法则涌动,没有气息外泄。他刻意压制着自己,也或许是终于不再压制自己,自然而然地,松开那些紧紧抓握的权柄,松开那些“我必须如何”的念头,也松开了必须要回家的渴望。

    失去镇压神魔的霸道,失去执掌万法的骄矜,失去撕裂时空的执念,失去非要回去的急躁。

    这老树虽然已经很老了,却没有枯萎。

    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微凉,带着泥土和松脂的气味。一只小虫从树缝里爬出来,沿着他的手背走了一段,又回去了。

    东皇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他的微笑逐步扩大,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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