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的目光顺着岑青湫放书的地方看去?,一张明显不是宿舍原本布置的梨花木长桌放在沙发后面,后头是一面墙,开了两扇朝北的窗。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正中一张宣纸,有?半干的墨迹。林嘉鹿走过去?看了看,枝桠遒劲,画的是半朵桃花。
“岑青湫,你画国画这么好看,画简笔画怎么就丑丑的?”林嘉鹿想起岑青湫送他的那张名片,也不尴尬,就这么随口?一问。
“嗯”,岑青湫的声音有?点?低,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来,弯腰放到茶几上,“简笔画是想着小鹿学长画的,总是画不好小鹿学长的神态,怎么画都不像。”
林嘉鹿走回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品茶水:“我有?这么难画?”
“人像是最难的,”岑青湫说?,“山水、花鸟鱼虫,画多了都很简单,一下笔就知道笔锋走向。人像却不一样。”
他的指尖有?没擦干的水,在木质茶几上画了画,给林嘉鹿看:“人笑起来,哭起来,动起来,都是不一样的形态。我想着小鹿学长画画时,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很多小鹿学长,有?的在对我说?话,有?的在朝我微笑,有?的看着一边,像在发呆。”
“每当我想画一笔,不同的小鹿学长就变一变。照脑海里的想法这么画下去?,就变得四不像了。”
林嘉鹿眼神闪烁,他听?得出,岑青湫是在说?:他很想他。
“岑青湫,我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吧,”林嘉鹿又喝了口?茶,抿了抿嘴,看向岑青湫,突然道,“这几个月里你做了什么,还?有?画过我吗?”
岑青湫的目光始终在林嘉鹿身上。
他点?点?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画过,国画、简笔画、水彩、素描……熟悉的,不熟悉的绘画方法我都试过,但我练不好,所以不敢拿给你看。”
对哦,岑青湫表白那天,林嘉鹿好像说?过,要他磨练磨练再画。
他真的画了很多很多遍。
对岑青湫这个人,林嘉鹿说?不出什么重话,像靳元淙说?的“快刀斩乱麻”,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他已经?拒绝过他了,还?能怎么说?呢?
靳元淙说?过,拒绝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林嘉鹿觉得不是这样。
他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
茶杯里,茶水见底。
林嘉鹿沉默地小口?小口?啜饮着,终于在喝到最后一口?时,放下杯子,阻止了岑青湫给他续茶。林嘉鹿站起身,走到那扇窗边,转头,视线越过长桌,向沙发上的岑青湫望去?。
林嘉鹿说?:“岑青湫,我就在这里,你来给我画幅画吧。”
boss直拒
现代人画水墨画, 很少需要磨墨了。
各大品牌的墨汁应有尽有,质量比自己磨出来的只好不坏,岑青湫画画也都用成品墨汁, 但这会?儿,他特别想磨一磨。
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想拖延时间。
因为林嘉鹿——他最最最喜欢的小鹿学长,就坐在他的窗边。
他们把沙发往后?挪了挪, 空开一段距离,让岑青湫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他背抵着沙发, 挪动笔架,将宣纸摆到正中。
“你?想我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或者表情?”林嘉鹿看着岑青湫准备绘画工具, 很感兴趣地左摇右晃,伸着脖子去观察。
毛笔由粗到细排成一列挂在笔架上,岑青湫选了一根最细的,搁在笔山上, 然后?拧开墨汁盖子, 浓如夜色的墨汁汩汩流进砚台, 汇成一小片黑色湖泊。
岑青湫拿起?笔,像是准备画了,点到墨汁上又顿住, 再次被搁下?。
林嘉鹿看得有趣, 他坐在岑青湫原本画画的椅子上, 晃悠着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