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湫涮了涮笔,擦干挂回?笔架上,又换了支小巧的兔毫。
画完头发,他没有立刻下?第二?笔,而是抬着头,长久地注视着林嘉鹿。
岑青湫的眼睛黑而透彻,林嘉鹿疑心他是不是看着看着发起?了呆来,便微微动了动,歪歪头。
岑青湫眼里倒映出的小人光影也动了动,歪歪头。
“小鹿学长累了吗?可以不用一直看我的。”
呀,原来没在发呆。
林嘉鹿把头正了回?来:“不累,我只需要坐着就行了,不花什么力气。你?继续。”
岑青湫往瓷盘里又加了点水,调成更浅淡的墨色。
第二?笔,画的是林嘉鹿的眼、鼻、嘴。
眉如远山,眼如水。他的眼睛太漂亮、太干净了,就像春水浸泡过的嫩芽,又似八月十五的月牙儿,眼皮薄,眼仁大而圆,望着人时一心一意,睫毛忽闪忽闪,为那?纯朴的干净添了丝柔情,一眨眼,缱绻情丝万千,尽生在了被他望进眼中之人的心里。
鼻子直而翘,嘴巴也翘,唇角尖尖,喜欢各式各样地笑?,下?巴精巧。林嘉鹿的下?半张脸锐角居多,这也是他的长相给人更精致而不是更帅气的感觉来源之一——通常男生的下?颌骨会?发育得比较宽,不会?有像林嘉鹿这样的完美脸型,头小脸小,完全就是优雅美丽的小鹿化身。
还有他的耳朵,耳朵也可爱,白白嫩嫩的,耳垂小巧圆润,被发丝拢在其中,只露出一点,让看到的人直想用手指、用嘴唇,用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去捻一捻、磨一磨,看它?是不是比指甲盖还小,比嘴唇还软。
似工笔,又似写意,岑青湫一笔一划,勾勒着、写着林嘉鹿脸上所有曾注意过的,或不曾注意过的部分。
画完脸部轮廓,接下?来就顺利了,深浅墨色交融,是林嘉鹿的衣服褶皱。
林嘉鹿有点累了,手又撑到扶手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在扶手上划拉,眼神?放空,无意识模仿着岑青湫的动作。
蘸墨、落笔,嗯,好大一片黑,再擦笔、换笔……
林嘉鹿打了个哈欠,听到岑青湫说:“完成了,小鹿学长。”
他想画的很多,把这一室因林嘉鹿而熠熠生辉的家具都画下?来,把正给林嘉鹿画画的自己也画下?来。岑青湫这么想着,画到最后?搁笔,纸上也只有林嘉鹿一人,他座下?的椅子,和身后?的窗棂而已。
其他多余的东西都不需要了。
岑青湫定定地望着这幅完成的画作。
林嘉鹿从椅子上窜下?去看,凑近了距离,更是惊叹:“岑青湫,国?画才是你?的舒适区!这画得也太细致了,明明没上颜色,但我感觉你?画里的我活灵活现的,气色很好诶!”
他笑?眯眯地拿起?宣纸——纸上没有多余的水分,墨迹不会?淌下?,放到自己的脸边,问:“是不是很像?这下?会?画了吧。”
“没有小鹿学长本人好看。”岑青湫看了眼自己的画,诚实地说。
“哎,那?肯定是我本人更帅嘛。”林嘉鹿拨拨刘海,将宣纸放下?,“国?画我不会?,但我会?简笔画,来来,不舒适区,林哥来带带你?。”
岑青湫要起?身给林嘉鹿让位,却被他按住。林嘉鹿站在岑青湫旁边,随意挑了一支看着比较好握的毛笔,蘸蘸砚台中没有混合过水的墨汁,开始自己的大作。
林嘉鹿画画不多思考,也不像岑青湫画他那?样,要观察很久,生怕画错一笔。落笔无悔,林嘉鹿的第一笔,画的是眼睛。
下?笔的地方有点偏右上了,可能是因为站着,方向不好确定。
自己的眼睛圆圆的,加个高?光;岑青湫的眼睛稍窄一点,弯起?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