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或许是从小受到的外界情绪庞杂,他很喜欢演奏肖邦的乐曲。由?于生活经?历,肖邦的音乐总被人认为是忧愁的、悲伤的,然而他也有很多欢快活泼的曲子, 较少为人提起?。

    束星洲小时候演奏肖邦,总偏爱弹那些忧愁的曲子,恶劣地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上蹦迪。他看过肖邦颠沛流离的背景故事?,弹琴时就有意将这些悲伤的感情放大,注入琴声中。尽管那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份“悲伤”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深沉。

    在各个比赛上演奏完,每每看着台下人被他表演出的“浅薄的悲伤”所感动的脸,束星洲心中感受不到一点音乐被认可的快乐,只有乏味、无趣,充斥着整个心灵。

    这种感受直到他拿遍所有赛事?的少年组金奖,也不曾消失。

    没有对手,没有共鸣。

    没有人揭穿他恶趣味的外衣。

    无疑,束星洲喜爱音乐、喜爱弹琴,否则也不会一弹就是十几年。然而他所喜爱的音乐,却好像一个被风吹鼓的破烂牛皮口袋。

    他用他不理解的感情去表现音乐,收获花冠、收获荣誉,“音乐神童”的桂冠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人人听?到他的姓名,都只会夸赞他弹得好,比大人还要好。

    无论他们是否听?过他弹琴。

    无论他是否对乐曲感同身受。

    日复一日的鲜花与掌声下,束星洲再也忍受不了思想上的斗争。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万千背得滚瓜烂熟的曲谱都似被脑海中的橡皮擦擦去,弹一个音符,就只是一个音符。

    这不是他想追求的音乐。

    所以束星洲走?了,不顾一切。他抛下鲜花与掌声,抛下追捧者的尖叫,抛下f国的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这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在这里?,束星洲遇见了林嘉鹿——一个与他所有的命运线纠缠、交织在一起?的人。也是因?为林嘉鹿,才找回了他真正想追求的音乐。

    高中时,林嘉鹿第一次听?束星洲弹琴,弹的就是这一首《降e大调夜曲》。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很空旷,高一学生都走?完了,教室里?唯有立式钢琴与排排木桌椅。窗明几净,任由?夕阳穿透玻璃照射进来。

    十年前的束星洲和如今做着一样的动作,脱下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的校服外套,往第一排桌上随手一扔,只穿着白?色短袖,坐在琴凳前。

    简单的音符不成曲调,似乎只是在试音,15岁的束星洲抬头望向?林嘉鹿,右手按着琴键,漫不经?心地询问,“小鹿,挑一个音符吧。”

    林嘉鹿的乐理知识仅限于“do、re、i、fa、、、si”,听?到音高,都不知道人弹的是do还是i。束星洲放慢了速度,隔一会儿摁一个音符,有意让他听?清楚,林嘉鹿认认真真听?了十几秒,放弃分辨,在下一个音符喊了“停”。

    “就这个音吧,”林嘉鹿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捡过束星洲的外套,团吧团吧抱在手里?,“这是哪个音??fa?”

    “是黑键si,小字一组的降b,”束星洲说,“我有一首很喜欢的钢琴曲,就是它开头。”

    右脚轻踩踏板,他加上左手和弦,优美而流畅的乐章自手下流过,像丝绸溪流,环绕着二人,整间教室忽而在琴声中变得更静谧了。林嘉鹿连呼吸都悄然放轻,怔怔然望着暖金色的暮光自束星洲身后而来,照亮他与钢琴所在的教室一角。

    束星洲弹琴时很不一样。林嘉鹿想。

    要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的束星洲是这样的,那没有人会不被他所折服。

    甚至连挑染的白?发,现在看着都那么有艺术气息。

    束星洲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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