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澜晞趴在西蒙肩膀上,还在喊:“大伯,你跑什么呀?蝴蝶还没抓到呢!”
沈雩被夹在沈澜胳膊底下,屁股朝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房子,那表情分明在说:又来了。
沈星最乖,她靠在西蒙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打了个哈欠。
大黄从花园里窜了出来,以为在玩游戏,摇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跑,跑得飞快,舌头甩在嘴边,汪汪直叫。
金宝从狮舍那边也跑了出来。它本来在睡午觉,被大黄的叫声吵醒了,睁开眼一看——沈澜和西蒙正带着四个孩子往外跑。
金宝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它也跟了上去。
胖乎乎的金色身体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鬃毛在阳光下像波浪一样起伏,跑得满身肥肉都在颤,一边跑一边“呜——呜——”地叫,那叫声又低沉又委屈,像是在喊:等等我!你们去哪儿!怎么不带上我!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两个人跑,四个孩子挂在身上,一条狗在追,一头狮子在追。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客厅里的谈话声被大黄和金宝的叫声打断了。
欧阳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成也走过来,往外一看——
他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沈老爷子、沈建国、李丹萍也凑了过来,五个人站在窗边,五张脸贴在玻璃上,齐刷刷地看着院子里那出闹剧。
沈澜脖子上骑着欧阳书锦,胳膊底下夹着沈雩,正跌跌撞撞地往大门口跑,小白鞋带子都跑散了。
西蒙肩上扛着欧阳澜晞,怀里搂着沈星,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镜歪在鼻梁上,跑得深一脚浅一脚。
大黄跑在最前面,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汪汪叫着给他们开道。
金宝跑在最后面,满身肥肉一颤一颤的,嘴里“呜呜”地叫着,那表情委屈极了,活像一个被落下的怨妇。
五个人站在窗边,看着那道歪歪扭扭、连滚带爬的队伍越跑越远。沈老爷子的嘴角抽了抽:“这俩孩子,跑什么跑?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建国连忙说:“爸,您别生气,年轻人嘛,脸皮薄——”
“我没生气。”沈老爷子瞪了他一眼,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笑,“我就是觉得——再生几个,我也可以扛着两个,抱着两个,跟他们一起跑。”
李丹萍也笑了,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行了行了,让他们跑吧。晚上还不是得回来?”
沈建国连连点头:“对对对,晚上还得回来吃饭呢。”
欧阳峥依旧站在窗边,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歪歪扭扭的、挂着四个孩子的队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成站在他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道跑得跌跌撞撞的白大褂上。
“你刚才——”沈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想说什么?”
欧阳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个已经快要跑出视线的、骑在沈澜脖子上的小人儿——欧阳书锦稳稳地坐在爸爸肩上,两只小手揪着沈澜的头发,面无表情,稳如泰山。
欧阳峥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想说——”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们会尊重他的意见。要不要再生,他说了算。”
沈成看着远处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街角的白色身影,嘴角也弯了一下。
“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但什么都懂了。
沈老爷子站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孙女婿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