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主刀医生就摘下口罩,走出来对欧阳峥说:“手术成功。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只要度过危险期就没有大碍了。”
欧阳峥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西平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光晕在眼前晃啊晃的,一个个模糊的圆圈。
他手里攥着那份皱巴巴的简历,纸页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了,边角卷曲着。
他过马路的时候没看红绿灯。也许是红灯,也许是绿灯,他不在乎了。
一辆黑色轿车从路口转弯过来,车灯刺眼。司机猛踩刹车,车头在离他膝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声让他终于回过神来,手一抖,那份简历从指间滑落,散了一地。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欧阳峥坐在里面,路灯的光落在纸页上,照亮了那些字迹——西平,海城医科大学应届毕业生,实习期间主刀过三台手术,带教老师评价“天赋极高,心理素质极佳”。
欧阳峥目光落在地上那份简历上,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西平。
“西平?”他念出这个名字。
那个年轻人站在车灯前面,眼眶通红,嘴唇干裂。他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冬天结了霜的玻璃。
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不是火,是不甘心。
是那种“我救不了最重要的人,所以我要救更多的人”的不甘心。
欧阳峥看着他,他在招兵买马,他需要这样的人才——技术好、心理素质过硬、还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你是学医的?”他问。
西平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是。”
“你愿意加入欧阳家族吗?”欧阳峥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愿意就上车。”
西蒙与沈成篇:双喜临门
西平看着车里的那个男人,车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那双眼睛深邃、冷厉,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西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海城的夜色。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倒。
西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胸口那枚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皮肤,像沈成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个吻。
欧阳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那份简历被他随手放在座椅上,封面上“西平”两个字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西平改了自己的名字。
西平——太平的“平”,他不想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只剩下“平”这一个字。
沈成他救不了,那双在他面前永远弯成月牙的眼睛,那双握过他无数次的手,那个说“等我毕业,就带你去见我家人,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的人——他救不了。
可还有很多人,他可以救。那些和沈成一样穿着军装、把命别在裤腰带上的人,那些随时可能倒在血泊里、再也睁不开眼睛的人。
他救不了一个沈成,但他可以救一百个、一千个像沈成一样的人。
所以他改名叫西蒙,“蒙”是承蒙的“蒙”,是蒙受恩惠的“蒙”!
承蒙命运让他遇见了沈成,承蒙老天给了他这一身医术,承蒙欧阳峥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他要对得起这份承蒙。
他把沈成“葬”在欧阳家后山。选了一个朝阳的位置,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会照到墓碑上。
墓碑上刻着:沈成,生于某年某月某日,卒于某年某月某日。没有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