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表情越复杂。
怎么说呢——
头顶光溜溜的,像一片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开阔地,头皮在灯光下反着光,锃光瓦亮的,能当镜子使。
但左右两边,耳朵上方,各留着一小撮头发。
不长,不短,刚好支棱着。
沈澜歪了歪头。
镜子里那两撮头发跟着歪了歪,像两把小扇子,又像两片……鱼鳍。
对,鱼鳍。
沈澜又左右晃了晃脑袋。
两撮头发跟着晃了晃,活像一条鱼在水里游动时摆动的侧鳍。
他又上下点了点头。
两撮头发跟着上下扇动,像鱼在呼吸时鳃盖开合的样子。
沈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清瘦的身形,苍白的皮肤,光溜溜的头顶,两边支棱着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蜷缩着,不动弹,偶尔翻个身,嘴巴一张一合地呼吸。
那不就是一条被海浪拍上岸的鱼吗?!
沈澜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沈澜,一心只想躺平的咸鱼,现在真的变成了一条鱼——从外形上。
老天爷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他想要躺平的人生,不是想要一条鱼的外形啊!
但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这几天的社死现场。
前几天他眼睛看不见,头上一直贴着厚厚的纱布,他根本没往头发的事情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