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呕——”
很好。第四波。
欧阳峥看着自己胸前的“杰作”,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陈默。”他朝门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天要亡我”的悲壮。
陈默推门进来,看见自家老板的惨状,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机器人般的面无表情。
“热毛巾。”欧阳峥说。
“是,老板。”
陈默转身出去,在关上门的那一刻,终于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这是今天第四次了。
老板今天换了四次纱布。每一次都是沈小少爷的“杰作”。
而他们那位洁癖到变态的老板,不仅没有把人扔出去,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不仅没皱眉,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人,给人擦嘴角,哄人躺好。
陈默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沈澜的档案又加了一颗星。
这颗星,已经亮得能当路灯用了。
等他端着热水盆和毛巾回来的时候,沈澜整个人脱力地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欧阳峥接过热毛巾,动作熟练地给他擦脸、擦嘴角、擦脖子——那手法已经练得相当老练。
毕竟这三个小时里,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这个流程。
无数次。
沈澜吐了无数次。
次次都吐在他身上。
欧阳峥有时候甚至怀疑这人是故意的。但每次看见他那张白得跟纸似的小脸,看见他吐完以后连喘气都费力的虚弱模样,那点怀疑就全变成了心疼。
“感觉好点了吗?”他放柔了声音问。
沈澜闭着眼,不想理他。
“要不要喝点水?”
不理。
“白粥熬好了,要不要吃两口?”
不理。
“沈澜。”
还是不理。
“你再不理我,我就亲你了。”
沈澜猛地睁开眼,那双因为呕吐而泛着水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气又恼,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欧阳峥,你是不是有病?!”
“你终于肯理我了。”欧阳峥笑得心满意足,完全不在意被骂,“看来这招还挺管用。”
沈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伤员计较。
自己只是撞了一下脑袋,但欧阳峥挨了一枪啊,凭什么欧阳峥能活蹦乱跳的?
欧阳峥!又是欧阳峥!
从开曼到现在,这个男人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他逃到开曼,巧的是欧阳峥也在开曼;他回海城,欧阳峥也跟着回海城;他被追杀,欧阳峥来救他;他躺在病床上,欧阳峥守在旁边。
沈澜烦躁地翻了个身,索性不去看他,把屁股对准欧阳峥。
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每次遇见他,沈澜就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咸鱼身份的事情。
就好比主动献血——他晕血啊!看见血就晕的毛病跟了他二十一年,结果看见欧阳峥中枪的那一刻,他不仅没晕,还主动献了血。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他二十一年来的生理规律。
沈澜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闭上眼睛,决定睡一觉。等睡醒了,这一切就会像一个糟糕的梦一样过去。
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躺平晒太阳的咸鱼。
害怕打针的咸鱼
“老板!”陈默递上平板,上面是详细的调查报告。
欧阳峥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目十行地看完。
这场枪杀,是顾家的手笔。
顾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