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血液在透明的管子里缓缓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河流,从一个人的身体流向另一个人的身体。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发生变化。
血压从82/48慢慢升到了90/55。心率从128降到了115。那些跳动的数字不再是一路向下的滑坡,而是像被人踩住了刹车,终于开始往回走。
两根输血管,将两个人连在一起,像某种沉默的、无声的纽带。
而沈澜刚刚失去意识,旁边的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打麻药的疯子
欧阳峥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金属天花板,狭窄,低矮,带着医用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
车身轻微地晃动着,发动机低沉的嗡鸣从脚下传来,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颠簸透过担架床传遍全身。
欧阳峥微微侧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两侧壁柜里码着各种医疗设备,便携式呼吸机、除颤仪、心电监护、急救药品——一应俱全。
医用救护车。
他躺在车厢正中央的担架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左肩偏下的位置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嵌在肉里,随着车身的每一次晃动都在往里钻。
子弹还在里面。
心电监护在他右侧“滴滴”地响着,绿色的波形线在屏幕上规律地跳动。血压85/50,心率122——还在往下掉。
车厢前部的隔音玻璃窗被敲了两下,陈默的脸出现在玻璃后面。他看见欧阳峥睁着眼睛,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拉开了隔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