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
这种状态,别说献血,正常人站久了都可能晕倒。
“我是晕血。”沈澜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不是身体有问题。体检报告我可以给你看,各项指标都正常。”
“但你——”
“他是因为救我才中的枪。”沈澜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别废话了,再拖下去,他没了,你担得起吗?”
“准备输血。”他转头对护士说,声音恢复了专业医生的冷静,“o型rh阴性,直接输,不用交叉配血。采血设备准备好,同时进行。”
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去开壁柜。沈澜主动伸出手臂,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然后他看见了针头。
那根针比普通输液的针粗得多,不锈钢的针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尖端细得几乎看不见,但正因为看不见,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沈澜整个人僵住了。
像被人点了穴,从手指尖一直僵到头发丝。
周医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沈澜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颤抖:“别、别让我看见针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建设到一半就塌了:“给我来点吸入式麻醉,我晕针。”
周医生:“……”
护士:“……”
车厢里其他人:“……”
“还晕血。”沈澜又补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又倔强又可怜。
周医生嘴角抽了一下。他见过晕针的,见过晕血的,但没见过晕针晕血还敢主动献血的。而且这位献血的理由是“他救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逻辑上没毛病,但执行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想笑呢?
“沈少爷,”周医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吸入式麻醉需要专门的设备和药剂,这辆车上——”
“有。”
陈默的声音从车厢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陈默站在车厢门口,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刚吞了一只活苍蝇。他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小型便携雾化器,上面贴着一张写着“麻醉用”的标签。
“老板之前让备的。”陈默解释了一句,但没有解释为什么欧阳峥会让他在救护车上备麻醉剂。
沈澜没有追问。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别让他看见针头,怎么都行。
陈默走过来,把雾化器递给护士,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递一颗炸弹。护士看了一眼周医生,周医生点了点头。
面罩扣上来的那一刻,沈澜深深地吸了一口。
气体冰凉,带着一种微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味道,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凉丝丝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周围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周医生的指令、护士的应答、监护仪的“滴滴”声,全都蒙上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的,像从水底传来的。
身体开始发软,从脚趾开始,一路往上蔓延。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最后连手指都使不上劲了。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舒服得不真实。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了一句话。
“血压稳住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堵墙。但沈澜听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只是一个极小的弧度,轻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鲜血顺着输血管缓缓流入欧阳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