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液体溅在自己手背上。
他低头。
满手的血。
鲜红的。温热的。黏稠的。
是从欧阳峥左肩偏下的位置那个还在往外冒血的血洞里涌出来的。那个洞不大,指节大小,但血涌得很急,像被拧开的水龙头,顺着欧阳峥的胸口往下淌,浸透了深色的西装,漫过沈澜的手指,滴在碎石路面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沈澜盯着那些血,瞳孔地震了一样剧烈颤动。
他应该晕的。
他是重度晕血症患者。看见血就会晕,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理反应,比膝跳反射还准。
但此刻,他居然——没晕。
不仅没晕,他还前所未有的清醒。清醒到能感觉到怀里这个人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清醒到能听出自己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清醒到能数清楚欧阳峥睫毛有几根。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背了他二十一年来的生理规律。
沈澜来不及细想这不科学的原因,因为怀里这个人——这个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把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花七亿买戒指随手就塞给他、在拍卖会上当着全海城豪门的面吻他的人——
正以一种非常不挑场合、非常不负责任、非常不符合他“活阎王”人设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晕在他怀里。
像一头猛兽忽然收了爪牙,蜷缩成一团,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沈澜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来势汹汹、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砸,砸在欧阳峥苍白的脸上,砸在他沾满血的西装上,砸在沈澜自己发抖的手背上。
“欧阳峥!”沈澜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厉,带着哭腔,尾音碎成了渣。
他抱住欧阳峥下滑的身体,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他一只手托着欧阳峥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欧阳峥胸口的伤口,指尖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怎么都按不住。
“你别死!你听到没有!”他的声音又尖又哑,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欧阳峥苍白的脸上,“欧阳峥!你不能死!”
“沈少爷,您先松手。”陈默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咬着牙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不松!”沈澜的声音又尖又哑,“我不松!我不松——”
“沈少爷!”陈默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十年助理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急切,“您再不松手,老板没死也流血死了!”
紧急输血
沈澜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一根一根地松开手指,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欧阳峥的身体被陈默和另一个保镖稳稳接住,平放在担架上。沈澜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掌心全是血,指缝间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暗红色的痕迹。
那些血在救护车顶灯的照射下泛着黏稠的光泽,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某种挥之不去的烙印。
胃里又翻涌了一下。沈澜硬生生把那阵恶心压了下去,咬着牙关,腮帮子绷得死紧。
陈默已经在对讲机里吼完了医疗团队,转身看见沈澜这副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简短地说了句:“沈少爷,您也上车。”
沈澜没反驳。
他被人扶上救护车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踩上台阶那一下差点跪倒,被身后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拽住胳膊才稳住身形。
救护车的后车厢比他想象的要宽敞——毕竟是欧阳峥随行的医疗车,说是救护车,规格比一般医院的抢救室还高。
两侧的壁柜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