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郁司没说话,一直抓着柯星后脑勺的手松开,失去支撑的柯星脑袋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孙郁司侧过头,对一旁候着的看守保镖冷声吩咐。
“送去医院。”
“是,先生。”
两个下人立刻上前,架起奄奄一息的柯星,快步退出别墅,那股腥臊与血腥的味道,渐渐淡了些许。
处理完一切,孙郁司转身走向柯骆,伸手轻轻拉起他那只冰凉的手,指腹微微用力,捏了捏他僵硬的手背。
他俯下身子,凑近柯骆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低沉又温和,竟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做的很好,去休息吧。”
柯骆没有反抗,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木讷地任由孙郁司牵着,一步步走上楼梯。
他被孙郁司扶上床,可他一点都不困,更不想闭上眼睛。
只要眼帘合上,柯星的话就会反反复复在耳边循环回响,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让他根本无法清净。
孙郁司伸手为他盖好被子,他低头瞅了瞅时间,下午三点。
“睡两个小时,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孙郁司刚想起身离开,手腕却突然被柯骆轻轻拽住,柯骆的声音埋在被褥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不安。
“我是丧门星吗?……”
孙郁司低头,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纤细手指,反手轻轻握住,将他冰凉的手掌包裹在掌心,细细搓揉着。
“杀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死,你说呢?”
柯骆没有回话,他好像并不需要答案,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谁又说得清呢。
他缓缓侧过身子,背对着孙郁司,把自己蜷缩起来,彻底没了动静。
敢这样无视孙郁司的,恐怕也只有柯骆一人了,他也并不恼,也没有挑他毛病,只是伸出手,重新为他掖了掖被角,将他裹得更紧,随后轻轻起身,悄无声息地推门走出了房间。
柯骆睁着眼睛,脑子混乱的闪过许多片段,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柯星的声音,在脑中异常清晰。
在问题没有答案的时候,别人的一句话,往往会让人深信不疑……
两个小时后,孙郁司轻轻打开房门,缓步走了进去,只见柯骆依旧保持着之前蜷缩的姿势,整个人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一点点乌黑的发顶,看起来小小的,让人有点心疼。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绕到柯骆身前,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白皙脸颊。
指尖不经意碰到枕头,摸到一片冰凉的潮湿,他哭过。
孙郁司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骆骆,骆骆……”
柯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色血丝,这两个小时,他并没有休息好。
“我们吃饭去吧。”
柯骆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有气无力地拒绝。
“我不饿。”
“那也得吃饭。”
孙郁司依旧坚持,他把柯骆扶坐起来,柯骆觉得孙郁司对他吃饭这件事,有很深的执念。
的确,自从廖医生告诉他柯骆肠胃严重受损,需要好生调养后,在孙郁司这里,柯骆吃饭这件事,就成了天大的事情,他甚至后悔,一开始将人折腾的那么狠。
餐桌上摆满了清淡养胃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可柯骆兴致缺缺,垂着眼,没有一点胃口。
孙郁司也不催,只是软硬兼施的,一点点看着柯骆把大半碗饭菜吃下去后,才终于放过他。
柯骆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孙郁司清冷的声音响起。
“去墙角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