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换做以前,他肯定会从心底翻涌上来生理性的厌恶,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
毕竟,总归比那里强。
你看,人的底线,总是会一退再退,退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吊瓶滴落的声音。
孙郁司不在。
柯骆莫名松了口气,他不敢去想,再一次面对面撞见那个人,自己会是什么状态,会波动出什么样的情绪。
他希望自己是正常的。
可又怕,结果让他彻底厌弃自己。
那他真的,再没有理由活下去了。
自己依赖上孙郁司,那真是烂透了。
柯骆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可浑身软得厉害,几天没进过一粒米,只靠几瓶营养液吊着,肌肉还是酸的厉害。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咔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孙郁司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柯骆下意识扭过头,两人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恐怕连当事人都并不清楚。
但是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厉害,蒙着一层化不开的复杂。
孙郁司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轻,他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瓷碗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谁都没有先开口。
孙郁司就那样看着柯骆,眼神深沉,看不穿情绪。
柯骆也看着他,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终,还是孙郁司先开了口,因为柯骆嗓子干的根本说不出来话。